“你說什麼?!”薑守業須發皆張,手指指著薑遠的鼻子,喝道:“你再說一遍,你要娶誰?!”
薑遠懵了,他哪料到薑守業這麼大反應,道:“爹,您若不同意,便說不同意,您發這麼大火乾啥?”
薑守業也覺著自己的怒火大了些,情緒稍緩後,道:“你之所以被發配邊關,這事怎麼來的,你自己不知道嗎?!”
“爹,這不是不打不成冤家麼。”薑遠反駁道:“再說了,她也不過脾氣潑辣些,孩兒治得住她!”
薑守業歎了口氣,道:“遠兒啊,那上官沅芷性格潑辣與否,實是不重要。”
“那不就行了。”薑遠拿過茶壺給薑守業倒了杯茶,道:“爹,您消消氣。我知道您與上官家那老頭不對付,您不好上門提親,我自個去。”
“哼,你自個去?”薑守業斜了一眼薑遠:“隻怕是你的狗腿,都要被上官老匹夫打斷!”
“誰敢打斷吾兒狗腿?!”薑鄭氏邁步進了書房,身後跟著小茹。
“你來得正好!”薑守業見妻子進來,指著薑遠道:“這混賬要去上官家提親!”
此言一出,薑鄭氏一愣,她身後的小茹慕然抬起頭看著薑遠,大大的眼中充滿不可思議之色。
小茹心中頓時有些酸澀,但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隻是一個侍女,且薑遠也一直隻當她是妹妹。
但還是想哭,眼哐紅紅的,微低著頭看著地麵。
到底是聰慧女子,小茹行了個萬福禮:“老爺、夫人、公子,奴婢先行告退。”
薑鄭氏點點頭算是允了,小茹退出書房,眼淚瞬間流了出來。
“我…我不該哭的…公子與上官姐姐才是般配,我隻要能陪著公子就夠了,其他…不敢多想。”
小茹擦了把眼淚,默默這般想著,雖然心中酸澀,但卻並不很難過。
她身份低微,所求不多,隻要能留下服侍公子便已知足,若作他想,便是貪心了。
書房裡,薑鄭氏聽得薑遠要娶上官沅芷,也是驚得半晌說不出話來,伸手摸了摸薑遠的額頭,道:
“兒啊,你沒糊塗吧?那上官沅芷長得倒是好看,全燕安都知道她性子潑辣,若娶了回來,這家哪還有安寧?再者,她比你還長兩歲。
兒啊,聽娘的,燕安城裡想與我薑家結親的人家大把,漂亮女子也多的是,乖,聽娘的話。”
“娘,孩兒與上官沅芷已私定終身,如若孩兒反悔,那置她於何地?!父親常教孩兒,人若無信,不知其可也!
孩兒若是背信棄義,日後又何以立於天地間!”
薑守業與薑鄭氏聞言皆是一喜,這孩子邊關去了一趟,性子大變,言說之語有條有理,會講道理了。
不似以往,稍有不順他心,便大吵大鬨哭天喊地,哪會講什麼道理。
“老爺,既然吾兒喜歡,我看不如…”薑鄭氏心疼薑遠,馬上就轉變了立場。
“婦道人家,你懂什麼!”薑守業斥喝道:“這事沒那麼簡單!”
“哼,你懂!你什麼都懂!遠兒快十九了,到得如今都未成婚,好不容易有個中意的女子,我管他是誰家的女兒!”
薑鄭氏護子心切,又不是什麼講理之人,娘家且又是河西鄭家,曾也是世家大門閥,雖逐漸沒落,但根基尚在,這也是她不講理的底氣。
“婦人之見!”薑守業氣勢稍弱,道:“據說那吏部侍郎已與上官老匹夫提親,上官老匹夫已應允,這個時候遠兒去插上一腳,豈不落得個奪他人之妻之名!”
“我呸!”薑鄭氏不屑道:“那吏部侍郎算哪根蔥!再者,上官沅芷也還未嫁與他家,怎可算他人之妻!”
“你…當日鴻帝要為遠兒與上官沅芷賜婚,老夫當著文武百官之麵拒絕,如今讓老夫又拉下臉去求親,休想!”
“就你好麵子!”薑鄭氏瞪了一眼薑守業,轉頭又勸薑遠道:“遠兒,要不就算了,娘替你找一個,一個不行就多找幾個,戶部尚書張興家的女兒,今年十四,正與你般配。”
“爹,娘,此事孩兒自有打算。”薑遠想了想,道:“我與上官沅芷已私定終身,我答應娶她自不能負她。聖人言:一言為重而百金輕,吐諾終不移。
父親母親,孩兒不是背信之人,望二老理解!”
薑守業見薑遠意已決,又拿他常教導的話來堵他,也是無可奈何。
再者,如果薑遠堅持,薑鄭氏是絕對會支持薑遠的,這婆娘不講理,誰知道她又會搞出什麼事來。
“罷了罷了,你也已長大成人,這事你自己看著辦吧。”薑守業無奈的擺擺手。
“多謝父親。”薑遠見薑守業不再阻止,連忙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