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緣何不喜為官?”
彭玉麟眼神閃躲,不敢與蕭雲驤對視。
“這是彭某個人誌向,無需向蕭指揮報備吧?”
蕭雲驤思索片刻,答道:
“先生自幼隨父母在安慶府懷寧縣求學,十六歲回祖籍衡陽府衡陽縣渣江為祖母奔喪。”
“卻發現家中田產被親族霸占,父親含憤而逝。先生為免受鄉人欺淩,隻得聽從母親建議,暫居石鼓書院,後四處遊學。”
“彼時生活頗為艱辛,先生投身衡州協標營擔任司書,按月支取餉銀,以此維持生計。”
“道光二十二年,衡州知府高人鑒偶然在客席見到先生文章,極為讚賞,邀您入署研讀。”
“次年得以入諸生籍,並在不久後受學使陳壇青睞,補為附學生員,進入衡州協標。”
“但也僅此而已,直至道光二十九年,湖南爆發新寧李沅發之亂,波及湖南、貴州、廣西等地。”
“次年二月,先生隨衡州協標兵前往平叛,方才嶄露頭角。”
望著瞠目結舌的彭玉麟,蕭雲驤微笑著問:
“先生的大致生平,小子可有說錯?”
彭玉麟指著蕭雲驤,聲音顫抖地問:“你……你究竟是人是鬼?為何對彭某了解得如此詳儘?”
想他彭玉麟不過是個落魄書生,自幼隨父親輾轉任官之地,除了身邊家人,誰能對他的過往如此了如指掌。
更何況還有父親遭族人欺淩、含恨而亡這種從未對外人提及的家族隱秘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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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雲驤不過是個十幾歲的毛頭小子,自幼隨父兄在山中挖礦燒炭,怎會知曉這些事。
雖說他自幼熟讀聖賢之書,敬鬼神而遠之。
但今日蕭雲驤所言,著實令他惶恐。
蕭雲驤心中暗喜,記憶力超群,正是他穿越後的福利之一。
就如同腦海中有個龐大資料庫,前世今生,但凡他看過聽過的,皆銘記於心。
隻要他願意,甚至能記起前世小學一年級時,同桌小女孩粉色文具盒裡各類文具的樣式與品牌。
見彭玉麟這般反應,蕭雲驤心中滿是裝逼得逞後的暢快,嘴上卻道:
“先生出身與境遇,理應深知底層百姓疾苦。”
“先生這些年雖未居高位,但也算涉足官場,熟知清廷官場風氣。”
“當知在當今清廷官場,欲清正為官、踏實做事,實屬難上加難。”
稍作停頓,又語帶譏諷。
“所謂不喜為官,不過是理想破滅後的逃避之舉罷了。”
“先生能欺瞞世人,難道還能欺心麼?”
彭玉麟聽了蕭雲驤這番話,呆愣半晌,歎道:
“蕭指揮果然目光如炬,彭某在您麵前猶如一絲不掛。”
繼而又有些不忿氣,對著蕭雲驤反唇相譏道:
“但指揮如此洞察世事之人,為何卻被朝廷重兵圍困於此,動彈不得?”
“彭某此刻莫說理想,恐怕不久後還得背負叛逆之名,全家喪命於這長沙城下。”
彭玉麟今日被蕭雲驤戳破心中的糾結與困頓。
又見堡壘外、田野間,清軍大軍步步緊逼,殺氣彌漫。
想起老家年邁的母親,還有隨自己被囚禁在此的妻兒。
自己往日的雄心與驕傲,此刻仿佛一場殘酷的鬨劇。
不禁悲從中來,癱坐於地,放聲痛哭。
蕭雲驤見狀,笑著拍了拍彭玉麟的肩膀,說道:
“先生切莫過於悲觀,您且端坐此處,看小子今日如何破敵。”
言罷,不待彭玉麟回應,便帶著陳丕成,施施然向堡壘下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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