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白的月光,將時嶼白的影子拉得老長,像一張無形的網,嚴嚴實實地罩住了蘇璃。
時嶼白在她身畔驟然停下。
他忽然轉頭,深邃的視線精準無誤地與蘇璃的目光撞個正著。
四目交彙的瞬間,男人那宛如深不見底的幽潭般的瞳孔裡,似乎要將她整個人都吸進去。
“彆因為他那些話胡思亂想,這世上長相相似的人多得是。”
時嶼白聲音低沉醇厚,又帶了一絲安撫。
蘇璃抿緊嘴角,既未點頭讚同,也未出聲反駁。
僅僅為介紹她和奕軒認識,這件事顯得毫無必要。
難道是想讓她將事業拓展到自由洲,給她鋪路?
可細想之下,又覺得不太可能。
倒像是打預防針。
還得查一下奕軒口中的慕先生。
時嶼白的目光如探照燈般,牢牢鎖定在她臉上,眼神深不可測。
“阿璃,你信我嗎?”我永遠不會害你。
他刻意放緩了語調,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哄誘。
同時,一隻手自然而然地伸到她麵前。
蘇璃雖對這突兀的話題感到困惑,但還是順從地將手遞了過去。
想了會,她眼波促狹,“嗯,信你。”
時嶼白眸光微微顫動,原本握住她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剛剛還微微蹙起的眉心瞬間舒展開來,神色認真,“好乖。”
時嶼白溫潤的手指在她麵頰旁微微頓住。
修長的指尖撩起她鬢角一縷淩亂的發絲,勾到她耳朵後麵。
他動作輕柔,指尖的薄繭輕輕刮過她的耳廓,帶出一股酥麻的電感。
蘇璃敏銳地察覺到,時嶼白似乎有話要說,卻又難以啟齒。
於是,她抬眸,目光帶著幾分探尋,輕聲問,
“還有話對我說嗎?”
男人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薄唇微抿,神色間閃過一絲掙紮,
“阿璃,我一直好奇……你對自己生父,是怎樣的看法?”
話一出口,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心中忐忑不安。
很想將事情原委一股腦說出,可又害怕打破兩人之間的關係,隻能欲言又止。
沉默一會,她垂眸,睫毛輕輕顫動,片刻後才緩緩開口,
“這個問題……有點突然。
我不認識他,自然談不上有什麼看法。
不過,生父對我來說沒那麼重要。”
聽她說完,內心舒展,煞有其事的壓了下唇角,
“好,我知道了。”
有她這句話,他安心不少。
不刻,兩人回到娛樂城樓頂,不過回的不是原來的包廂而是旁邊的台球室。
偌大的包廂,除了偶爾走動的服務人員,壓根沒見其他客人。
顯然已經被清場了。
蘇璃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百無聊賴的玩著手機。
時嶼白不知道去了哪,隻在離開時跟她說了句很快回來。
她根據球童的講解,兀自揮了幾杆。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左右,時嶼白回來了。
男人換了一身衣服。
筆挺的西裝被舒適的休閒套裝替代。
原本一絲不苟梳到腦後的頭發,此刻隨意地垂落,幾縷碎發落在額前。
精英氣質中融入了少年感,朝氣蓬勃,令人眼前一亮。
淺夏和莫桑也是意外了一下。
蘇璃抬眸,撞進他深邃的黑眸裡。
她向來也不掩飾對時嶼白顏值的欣賞。
畢竟,人皆為視覺動物。
她也難以免俗。
此刻,她甚至覺得,時嶼白是故意勾引他。
突然去換了身裝,也不怪她多想。
俱樂部的水晶吊燈散發著明亮光芒。
恍惚間,她似乎捕捉到男人瞳孔深處一閃而過的情緒。
然而,還沒等她看清,時嶼白已經邁開長腿走來,動作自然地接過球童手中的球杆。
“會玩嗎?”
蘇璃搖頭,“不會。”
她沒玩過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