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是清醒的。
隻是偶爾會想起葉伯常的話,林宏濤會死於心梗……
林宏文會被鞋帶勒死……
有一天夜裡,林素蘭聽到有人在喊,“妹妹(姐姐)”。
林素蘭看到林宏濤和林宏文一臉慘白的樣子。
她看到林宏濤在那些製服麵前唯唯諾諾的樣子。
她看到那麼堅強的男人夜裡偷偷哭泣被同號的人嫌棄,一擁而止,打得他叫媽媽的樣子。
林宏濤很配合地跟製服們大叫,“我交代,我老實交代問題。”
“你們讓我交代什麼我就交代什麼。”
可是沒有有人搭理他。
偶爾帶他去問話,也隻不過是吃一頓棍棒。
林宏濤越來越乖,隻是精神也越來越差。
經常覺得背痛。
他明明沒吃什麼東西,但總感覺胃裡撐得慌。
是不是不消化呢?
他開始有氣無力,連深呼吸的力氣都沒有。
林素蘭這天晚上的夢裡林宏濤對製服們說,“我有點難受,能不能看醫生……”
他的雙手還是被銬住的,意識在模糊,心跳在減速,直到整個人冰冰涼……
林素蘭拚命搖頭的時候,那場景中的人換成了林宏文。
沒人搭理他,隻搶他的飯。
他敢看一眼,就是一頓暴打。
他偶爾會被人教規矩,趴在蹲便器上邊,麵對一坨屎數數。
有時間的時候,他就撕衣服,撕成一條一條,三股搓成兩股……
在某個漆黑的夜裡,他用手搓的麻繩把自己吊死在門上……
林素蘭的惡夢沒有把她給驚醒。
她不敢大聲叫,她隻敢用雙手死死地捂住嘴。
生怕叫得太大聲,又被電……畢竟,凱南的大沒有CD,說來就來……
可是,隨即而來的是,她的兄弟被燒成了兩堆灰。
葉伯常卻成了唯一能處理骨灰的親屬。
眼含熱淚的林素蘭,拚命搖頭,內心絕望大叫,彆給他,彆給他,他會把骨灰扔掉,讓他們死了連埋的地方都沒有。
如果隻是隨便扔掉也還好了。
她眼前的景色突然一變,看到葉伯常把他的小轎車停在路邊。
後邊有一輛灑水車正緩緩駛來。
葉伯常把骨灰倒在路邊,脫了褲子朝上邊尿了一泡大的……
當葉伯常上車的那一刻,那輛灑水車一邊放著“祝你生日快樂……”
一邊噴水,把那些骨頭渣子給衝得乾乾淨淨。
林素蘭死死地咬著手,不敢大叫,不敢大哭,隻能憋住。
她的麵前一道大鐵門,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那道鐵門一直都在。
每當她被抓出去電一次的時候,這道大鐵門就會閉合一點。
第二次被電的時候,又閉合了一點。
後來,就算不被拖出去電,門還是會緩緩閉合。
而這一次的夢裡,當她看到兄弟的下場之時,大鐵閘般的門突然加速了……
門外邊,是葉平那張永遠溫柔的笑臉,是他一次次無微不至的關懷與照顧,是他默默付出的下賤模樣。
門外邊,是葉伯常沒滿月要死不活的樣子,是他每次拿了獎狀邀功的可笑樣子,是他越來越沉默的麵容,是他……六親不認那心狠手辣的瘋批模樣……
鐺地一聲,大門徹底關閉,一切消失。
林素蘭的精神世界裡從此再沒有光亮。
眼珠子死灰,時不時的戰栗。
口中時不時會哼一句,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的……”
……
葉伯常牽著景姍的手,目送遠去的救護車,“以前沒你沒孩子,可能下手不會那麼狠。”
“以後,任何對你們有危脅的人,彆說是生命,就算是讓你們少根毛,我也會叫他們重新做人。”
(感謝愛吃金銀卷的向寧送的大神認證,感謝大家送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