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誌寧所寫的奏折並不是揭發太子的內容,草廬中冷得有些發抖的他還並不知曉自己逃過了一劫。
一大早得知張思政稟報的消息,李承乾放下了心,回了寢宮抱著蘇氏來了個回籠覺,一下便睡到了巳時。
蘇氏早已醒來,打量著李承乾的麵容,心中有些感慨,若是他不做太子是否反而是件好事呢?
李承乾夢中夢到了便桶,解開係繩便要釋放,突然睜開眼睛,見蘇氏躺在身邊,一下反應了過來。
“太子,你睡得還真是香甜,夢到了什麼?嘴裡嘀嘀咕咕的。臣妾好久都沒見你這樣了,是要起身嗎?”
李承乾坐起身子,感覺有些冷,忙又鑽進了被中,“蘇妃,孤要如廁,屋中有些冷,你將夜壺幫孤取來。”
蘇氏微笑頷首,剛要下榻,李承乾連忙拉住:“孤又不急於一時,你先穿好衣物,小心受了風寒。”
蘇氏神情一滯,眼眶有些濕潤,那個愛她的太子仿佛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邊,感動的點了點頭。
端著夜壺來到近前,李承乾伸手去接,蘇氏雙手握緊,輕聲道:“還是讓臣妾來服侍太子吧。”
李元昌在承乾殿急得來回踱步,有些急不可耐,不停的追問著倒茶的侍女。
“都這般時辰了太子還未起身嗎?不行,真的等不急了,快讓人速去叫醒太子,本王真的有急事。”
侍女無比為難:“回漢王,奴婢實在不敢,於詹事今日未來東宮,太子想是想睡個懶覺,
宮中無人敢去打擾太子,否則定要挨頓毒打的。”
李元昌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心中不由得暗恨起了趙節,出得什麼餿主意,難道這是要出師未捷身先死嗎?
煩躁的來到殿門,抬頭便瞧見李承乾坐在一輛奇怪的小車之上,蘇氏在身後輕推,有說有笑的向著殿前而來。
李承乾抬頭也正好瞧見李元昌怔怔看著自己的眼神,不禁笑道:“王叔今日怎地這般早便來了東宮,瞧瞧孤的輪椅,不錯吧?
這是太子妃昨日從母後那裡帶回來的,是麗質特意送給孤的,今早才組合好,
還彆說,坐在這上麵雙腿都十分輕鬆,聽說若是有了什麼膠的輪子會更加穩當呢。”
緩過神來的李元昌忙一番誇讚,接著便衝李承乾連使眼色,
李承乾會意,扭頭開口:“蘇妃,孤與漢王要談些事情,你去帶象兒玩吧,我晚些便來尋你們。”
蘇妃皺眉點了點頭,總覺得李元昌不會給太子帶來什麼好事,還是簡單介紹了一下輪椅的操作方法後轉身離去。
推著李承乾進入殿中,李元昌立馬開口:“殿下,怎麼起得這麼晚,可知早朝之上發生了大事啊?”
李承乾不以為然:“孤在東宮,大門不出,二門不進,就像個待字閨中的小娘子,任它有天大的事也怪不到孤的頭上吧?”
李元昌緩緩坐下,歎了口氣:“早朝之時長孫無忌上奏,太子乃是儲君,不應祭奠一個樂童,說此舉有違禮法。”
李承乾雙眼圓睜,一臉的不可置信:“你說舅舅?他和父皇告發了孤?這怎麼可能?於誌寧呢?”
李元昌搖了搖頭:“於誌寧正在服孝,陛下允他不上朝的,這事和他沒什麼關係,
現在是長孫無忌在背後針對殿下,看來這是要改換門庭了啊。”
李承乾有些發懵,口中喃喃:“不可能,舅舅平素最疼我的,會不會是舅舅以退為進,試探父皇呢?”
李元昌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你的好四弟倒是說了些好話,說殿下雖然行為不妥,但卻情有可原,
陛下雖未當堂說什麼重話,可我看陛下的樣子似是很不高興,殿下還是將那靈堂撤了吧,再給陛下寫個請罪的折子。”
李承乾有些不忿,撇了撇嘴:“哼,他是什麼心思,孤豈能不知,這是黃鼠狼給孤拜年,沒安好心。”
“先彆管他安沒安好心,殿下還是聽我一句勸吧。”
“王叔放心,我猜父皇不會責罰於孤,至少眼下不會,
等孤解了禁足,便在長安城中尋處風景秀麗的地方,將稱心的靈堂搬過去便是。”
李元昌無可奈何,即使焦急也知稱心是李承乾心中的一根刺,
若沒有這根刺的刺激,可能還下不了奪位的決心。
“殿下,既是如此,那便要加快布置,年前城中兵馬調動頻繁,陛下事務繁忙,正是聯絡的好時機。
那李安儼若是不答應,便馬上去試探一下侯君集如何?”
李承乾猶豫片刻,搖了搖頭:“父皇好像並未有廢立之意,不過提前預備著倒是有備無患,
孤還是覺得李安儼穩妥,他畢竟曾是隱太子一脈,
無論如何也不會得到父皇的完全信任,隻要他橫下了心,那必然會一條道走到黑。
侯君集則不然,他隻是抱怨不公,且還有些飛揚跋扈,
不到萬不得已,孤實不敢將生死托付在他的身上。”
“好吧,那我再去與趙節說說,催促一下,或可以將兩位美人分彆賞給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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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二人能共同參與,我們成功的機率便能大大增加,他二人也能相互牽製。”
李承乾點了點頭,表示認可:“那此事便交給賀蘭楚石去辦,他們翁婿這層關係容易開口。”
因為今歲災情的輿情較大,李世民取消了年底的慶祝活動,
隻是召選定的功臣於宮中飲宴,並定下每年的正月末宴請淩煙閣功臣。
隨即便在席中將淩煙閣功臣的排名公布了出來,一下子就像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麵,
尉遲恭見第自己隻排在第七,看著身邊的李道宗,似是又想起了之前的衝突一事,心中不快,有些嘲諷,
“江夏王立的功勞還真是不小,排在了微臣之上,真是要恭喜恭喜啊!”
李道宗未置可否,隻顧自斟自飲,尉遲恭有些吃癟,臭脾氣又被激發了出來,轉向另一側的程咬金發泄心中的不滿。
“那張亮在瓦崗之時便喜告密,這等小人居然也能排在知節之上,我真是不服,
長孫無忌仗著自己的權勢,厚顏無恥的把自己排在第一,想想就心中來氣。”說罷便要起身離席。
程咬金歎了口氣,還是一把拉住了尉遲恭,向下壓了壓,舉起酒杯衝著李世民開口:“陛下,臣不才,忝居高位,敬陛下一杯。”
李世民聽著酸意明顯的話,又瞧著尉遲恭和程咬金的臉色,心中歎了口氣,將杯中酒水飲下,開口說道,
“眾卿不必有所怨言,這排名乃是朕深思熟慮之後定下的,非是玄齡與輔機二人所定,其中考慮的東西希望眾卿細細思之,
這等千古留名的封賞也完全不必太過在意名次,叔寶被朕列在最後一位,朕看叔寶就沒發牢騷,知節和敬德還是要大度一些。”
說罷手一揮,歌舞表演開始,眾人也都不再言語,隻是心思各異。
秦瓊死死捏住手中的酒杯,已經閒雲野鶴的他此時也被這排名搞得心態有些崩潰,
自己每戰必先登,排名雖然不在乎,可這最後一位是否有些顯眼。
李靖輕拍秦瓊的手背好言相勸,秦瓊想起了兒子的話,喝著悶酒,沉默不語。
李積見程咬金仍自喋喋不休,搖了搖頭,小聲勸著:“知節不可,陛下這是提拔關隴貴族,不可爭辯,
當年玄武門之事你也未曾參與伏擊,還不懂嗎?不要再說了,老實喝酒。”
程咬金心中憋屈,還是給李積倒了杯酒,長歎一聲:“當年五哥之事,老程我一直耿耿於懷,
後來得知了軍師所為,老程嘴上沒說,心裡卻是佩服得緊,
如今軍師與二哥排在最後兩位,還能心胸豁達,老程還能有何話說,敬軍師一杯。”
一口喝乾酒水,專心欣賞起歌舞,不時的偷瞄著酒席上的眾人。
李積也仰頭喝下,心中苦楚,自己如何不心中有氣,但這又有何用,
瓦崗之時、大唐初期,自己均立大功,且陛下登基之後自己又長期鎮守北疆,雖未在最後,卻也隻是倒排次席,
看起來也是個莫大的諷刺,唉,誰讓自己玄武之事時選擇中立了呢!
李世民沒想到一次封賞竟讓眾臣不歡而散,心情不快的回了後宮,見李治陪著長孫下棋,始有好轉。
“父皇,母後的棋藝可真厲害,兒臣都輸了幾回了,母後一點都不相讓,哼。”
長孫笑道:“下棋便是對弈,讓來讓去還有何意思,這還是沒有賭注的情況呢,否則你又得哭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