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駙馬竇奉節鬱憤成疾,藥石無靈,終在病榻上含恨而逝。長廣公主自楊師道病逝之後,終日眼淚不斷,握著趙斌的手與世長辭。這接連的變故,引得市井街巷議論紛紜,
百姓們茶餘飯後議論完駙馬抓奸在床的細節之後,掰著指頭算著駙馬這樁富貴背後的凶險,“娶公主如伴虎“的議論,隨著晨鐘暮鼓聲傳遍坊市。
然而,這番民間熱議並未影響各國使節對大唐公主的爭奪。吐蕃大相祿東讚以過人的智謀力壓群雄,終得到了李世民的首肯。閻立本妙筆生花,將這一外交盛事定格於《步輦圖》中,成為了千古佳話。
二月的東宮飄著藥香,秦浩將五劑湯藥置於鎏金托盤,藥汁在晨光中泛著詭異的墨色。李治握著藥碗的手指微微發顫,這虎狼之藥雖灼燒喉舌,卻承載著綿延皇嗣的厚望。
每服藥後,他都會召來一位精心挑選的易孕之體的美人,待歡好後便將她們幽禁於掖庭密室,連掌事太監都不知曉這些紅牆內的秘密。
秦浩臨行前按住李治遞上的腰牌,目光如炬:“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子嗣之事,切莫太過急躁,若事不成,我們再想辦法。
泰山封禪,臣必寸步不離。若有異動,殿下隻需記住,白袍銀槍薛仁貴,是你最後的倚仗。“李治望著那隻覆在自己手背上的大手,突然想起少年時父親出征的背影。
寢殿深處,皇孫李忠蜷縮在錦被中劇烈的咳嗽,枕邊的帕子已染滿暗紅。秦浩解開孩子的衣襟,看著那些如同蛛網般蔓延的紫色紋路,忽然想起後世醫院裡的ct影像。
這來自五色石的輻射之症,就算把現代的核磁共振儀搬到大唐來,怕也是回天乏術。
三月驚蟄,長孫無忌的奏章在太極殿掀起了千層浪。當泰山封禪四字再次提上日程,滿朝的文武再無一人反對。魏征撫著白須沉默不語,鬢角的霜雪比往年更重了些。
李世民龍顏大悅,大筆一揮,玉輅車輿的設計圖、十二章袞冕的樣式,連同浩浩蕩蕩的儀仗規製,化作一道道明黃詔書飛向六部。
戶部尚書接過秦浩的捐贈文書時,老花鏡險些跌落在地,那白花花的銀錠,竟將戶部庫房鋪成了一片耀眼的銀河。自此,再無人敢提封禪勞民、虛耗國力的諫言。
太常寺與禮部商議流程、禮官考證周禮,朝廷準備玉牒文書之時,桃源莊的杏花正豔,眾女眾星捧月般的將秦浩圍在中央,
用儘了渾身的解數展示自己的魅力,有的解下西域進貢的玫瑰香露,有的彆出心裁地跳起胡旋舞,有的則親手奉上溫好的葡萄酒。
秦浩徜徉在酒池肉林,不時的抱怨長樂與武順、武曌的不告而彆,卻也理解長樂對李世民封禪的期待之情。
唯有馮雲站在廊下,看著夫君被眾人簇擁的模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氣嘟嘟的走進廚房,一把抄起案上的菜刀,寒光閃過,雞頭帶著血珠飛向天空,驚起滿院棲息的夜鶯。
“夫君,馮雲不會真的生氣吧?”
“這可不好說,不過我和她說過,生氣對胎兒不好,所以她得忍著。”
這句話算是一滴水掉進了油鍋,眼下長樂不在,眾女全都用發情的眼光盯著秦浩,最終武柔出了個餿主意,擲骰子,每日選兩人,才算是息了風波。
兩儀殿內燭火搖曳,李世民將象征監國的玉印推到李治麵前:“朝中諸事,你與玄齡共商。“
李治接過印璽時,指尖興奮得微微發抖,而房玄齡卻望著案頭堆積如山的奏折,眉頭擰成了疙瘩。
談及李泰守陵,李世民望著昭陵的方向,眼角泛起淚光:“青雀在昭陵種了三百株牡丹,說是要等觀音婢生辰時盛開......“
當房玄齡問及秦浩隨行後的宮禁問題,李世民沉吟良久:“薛萬徹有萬夫不當之勇,宮禁交給他,朕睡得踏實。“
三月十五,封禪隊伍如一條金色的巨龍蜿蜒出了長安城。玉輅車輦碾過朱雀大街,車輪與青石板碰撞出清脆聲響。
太常寺官員捧著賬簿精打細算,所到州縣不見絲毫擾攘,反而獲得了熱烈的歡迎,每至一地,隊伍的吃穿住行儘皆由太常寺支出,
百姓們望著隊伍中滿載糧米的車隊,編出一首俏皮的民謠:“李世民,出長安,馬蹄踩處金磚翻,東街賣餅買驢車,西市屠戶換銀鞍;
封禪車,碾過坡,麥田長出銅錢窩,老太太穿針縫彩綢,小娃撒歡撿糖垛。
彆家皇帝拜神仙,咱家皇帝送飯碗,泰山腳下一壺酒,醉倒十萬窮光蛋......“
當民謠傳入行營,李世民笑得前仰後合,絲毫沒有因為直呼自己的名字有所慍怒,還特意命人賞賜編民謠的老漢一串銅錢。
暮色中的禦帳內,李世民拍著秦浩的肩膀:“正則啊,朕謝謝你的慷慨,朕也知曉一次封禪耗費巨大,都是為了讓朕圓了畢生的心願!“
長孫無忌和李積對視一眼,摩挲著老手皆未開口,褚遂良輕歎口氣:“陛下,臣省吃儉用才湊出五十貫,夫人連肉都不讓臣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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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指著眾臣大笑:“眾卿之心,朕豈能不知,輔機捐了三百貫,懋公捐了一百貫,朕早把昭陵的風水寶地給你們留好了!
正則不同,是正則的提議,朕才能如此圓滿的完成此次封禪,而且不給天下帶來動蕩,甚至還被百姓口口稱讚,這等功勞不隻是銀錢,更出自本心,
朕聽說寶貝女兒也直接趕往了齊州,朕呀,隻覺得滿心的舒暢,恨不得快些到了泰山呢!“
秦浩打趣道:“辛辛苦苦十幾年,一夜回到貞觀前。陛下不若再賜臣一個長安的府邸吧,青龍坊的有些太偏了,麗質總是抱怨,所以才不願在長安住呢!”
李世民撫掌大笑:“正則此次出了血本,朕也不能小氣,正巧安仁坊有處楊廣的舊宅,原要改建成晉王府的,可如今太子已用不到了,朕便做主賞你做為駙馬府吧!
怎樣?朕此次可是雄起了一回?朕知曉你們背後都是如何議論朕的,可朕心胸寬廣如大海,不願與你們一般計較罷了,哈哈哈哈。“
此言一出,帳內空氣驟然凝固,長孫無忌手中的茶盞微微晃動,李世民隨口說出的話語卻把自己震得不輕,晉王府賞賜給一個臣子,這可不是簡單的賞賜啊!
褚遂良下筆的手有些顫抖,李積卻是捋著長須,望著秦浩的眼神,多了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李藥師眼光毒啊!我不如也!
晉陽與徐惠步入帳中,各自端著一碗羹湯,晉陽語氣輕柔:“天色這般晚了,父皇的身子方才見好了點,還是早些休息吧,對了,姐夫,曇娘在外麵等你,說是段大人有些不舒服,找你醫病呢!”
徐惠看著李世民紅光滿麵的模樣,衝著皇帝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李世民抿著嘴角端起羹湯一飲而儘。
朝堂之上,吏部尚書韋挺捧笏上前:“太子殿下,衛州驛報傳來,譙國公柴紹之子柴令武外放衛州已逾數載。近來坊間傳言,謂朝廷待功臣之後過苛,此等非議恐損聖德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