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風、鐵騎、幾朵白雲飄過,河對岸十萬闖軍,呆呆注視著秦山。
渦河湧動,其上小舟孤立於中央。
兩邊距離一致,看著不僅極為渺小,而且身軀還在隨著波濤隨機晃動的人影,李自成沒有說話,田見秀卻帶著瞪開的眼睛,無意識的低聲呢喃:
“這...能射中...?”
若是其他人,此刻闖軍不會有這種呆滯。
他們隻會對舉起弓箭的人大肆嘲諷,因為這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但此刻眼前挽弓的人卻並非其他人,而是秦山。
是十日內奔襲千裡,破四路流寇,斬大寇兩人,在歸德府百萬闖軍麵前箭射闖王的主。
而如此距離挽弓,曆史上也並非沒有,隻是這樣的人在之前,一個叫項羽、一個叫呂布。
而現在,難道要多個秦山?
人群仿佛感覺自己正在見證曆史,就連李自成也微微僵住,目光沒有放在自己最後一個一流大將身上,而是死死放在了秦山手上。
所有人都在好奇,秦山這一箭,到底能不能中。
後金弓緩緩拉滿,秦山騎著玄影,孤立於河岸邊。
河風與十萬人的目光從對岸傳來,而秦山冷目中,卻隻盯著波濤上的那片孤舟。
終於,微吸一口氣,緩緩將弓弦轉動半圈。
匠造監精心打造的弓身,在這極限扭轉的半圈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
裴元站在身後,聽著後金弓的聲音,難受的眉頭直接皺了起來。
隨後,秦山五指,猛然放開!
弓弦的聲音在波濤與蒼茫下幾近無聲。
不僅裴元聽得微不可聞,河對岸更是一點聲音也無。
但就在這一箭之後,目睹著秦山放箭的十萬闖軍,卻感覺一聲弓弦嗡鳴,直接回蕩在了內心深處。
心臟伴著弓弦放開顫抖了一下,而後所有人目光死死盯著那發黑色箭矢,在波濤上旋轉的刺破河風,隨後筆直的射向孤舟。
波浪打來,孤舟不斷起伏,高一功呆呆看著遠處,身軀在波浪拖動下高了一分。
而就是這一分,箭矢仿佛與波浪約定好,直直射入了高一功的頭顱。
一切不過電光火石之間,箭矢穿過人顱,釘在身後的孤舟上。
高一功雙眼保持著呆愕,河岸處的十萬闖軍,也是帶著呆愕,一時間全部忘記了呼吸。
天地一片寂靜,渦河兩岸的人馬隻是瞪著眼睛注視河中央的小舟。
又一個波浪打來,小舟猛然一顛,而高一功失去了控製的身軀,在這一顛下,栽倒進了船下湍急的河流。
一朵浪花泛起,隨後就在人群的目睹下,高一功的身軀一陣起伏,最後被浪花卷到河底。
而直到這時,十萬闖軍才終於回憶起了呼吸。
呼~
猛然喘出一口氣,闖軍雙眼瞪大,目光中滿是不敢置信,驚懼的盯著秦山。
身後銳騎絞殺完最後一點中營兵,隨後默默排成隊列立於秦山身後。
而後就在這一片無聲對視中,秦山身後的遠處,是一陣連片吹響的號角,以及震耳欲聾的戰鼓。
微微回頭,秦山將目光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