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一次地精偷襲失敗後,到現在已過了三天,威廉在菲尼亞的幫助下,幾乎把村子入口變成一座冰雪堡壘。作為霜巨人的後裔,菲尼亞擁有輕微控製寒冰的力量,在這種極端的天氣下,這種力量極大地加快了工事修建的速度。
遠處森林裡,傳來未知魔怪的哀號聲,那是怪物在為爭奪血食廝鬥。威廉他們拋棄的屍體,成為了附近魔怪們最覬覦的資源,這幾天拋屍處不知發生了多少戰鬥,每天都有爭鬥失敗的怪物被殺死,然後屍體變成勝利者的新鮮肉食。倒也托了那些屍體的福氣,基本上所有的怪物都去了拋屍處爭奪餌食,沒有一隻怪物前來騷擾村子,卻是三兄妹和女巨人過了好幾天比較安生的日子。
但到了第四天,情況就變得有些不妙了。
村子裡的戰鬥所遺留下的血腥味,雖然被大雪掩蓋了大部分,但是仍然吸引來不少凶禽惡獸的窺視。這些不速之客本來是被扔進森林裡的屍體吸引而來,但屍體的數量雖然不少,但是耐不住饑腸轆轆的怪物更多,一些有智慧的強大魔怪開始相互劃分地盤,被大雪封鎖的諾姆村成為了某些怪物眼中不可多得的肥美之地(這隻能怪某人囤積食物的本能太過火)。
一些不速之客開始在村子附近逛遊,其中包括一匹白色巨狼、一頭巨大的棕熊和兩隻不知名的異獸。尤其是那匹白色巨狼,數次想要溜進村子,幸好被威廉和菲尼亞發現並及時阻止。
據菲尼亞說,這白狼卻是北地有名的惡獸——冬狼。這是一種生長在凍原等嚴寒地區的危險掠食性動物,冬狼極其聰明狡詐,甚至會說通用語和巨人語,它們經常和其它邪惡生物聯合起來行動,冬狼是出色而又邪惡的斥候、獵人與追蹤者,擁有極其高大的體型和可怕的寒冷噴吐攻擊。它們會冷酷的追逐獵物直到將其撲殺,否則絕不會停止追獵。
這幾天為了防備這些心懷惡意的家夥,威廉和菲尼亞兩人不得不在晚上輪流值守,疲於應付,他數次想要將那怪物誘殺,可惜均未能成功。
威廉坐在圍牆上,有些無聊的看著不遠處遊蕩的冬狼,那怪物的肩高足有近五尺,身長大約九尺,閃亮的銀白色毛皮又軟又厚重,堪稱皮草界的明珠。如非親眼所見,他實在不能相信世上竟會有如此狡詐的動物。
這冬狼一開始假裝成普通的白狼,故意誤中套索機關,趁著威廉近身查看時,冬狼突然掙脫套索對他發動攻擊。在被威廉躲開並準備反擊時,這頭冬狼卻突然退走,因為它覺察到了前來助戰的菲尼亞的身份不一般——一個霜巨人後裔,還是個未成年的幼崽,這讓冬狼產生了某些不安的聯想,它需要重新籌謀獵殺計劃。
冬狼當即掉頭離去。
冬狼經常作為仆從與霜巨人合作,深知霜巨人一族的強大。見到菲尼亞後,它擔心若是與幼崽發生衝突,會招惹到成年的霜巨人,畢竟那些北地冰原上的霸主很不好惹,還極其護崽。冬狼準備先摸摸情況,然後再決定是否放棄獵物,而這種敏捷的心機和決斷,即便在人類當中也屬上乘。
不過這冬狼再狡猾,卻也未曾發現,其實威廉才是這裡的最強戰力。
在隨後的日子裡,威廉幾次引誘冬狼不成,都因菲尼亞在場,而冬狼也未曾摸清菲尼亞的底細之故。
今天,威廉安排菲尼亞留在了地窖裡,陪著小米莎兒聊天,這兩個體型懸殊的家夥意外的聊得來,自從上次大戰後,小丫頭就沒有出過地窖,卻是把她憋壞了。
冬狼趴在村外數百米遠的一棵大樹後麵,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圍牆上的人類雄性,每盯一會兒,就不時扭頭掃視四周,身後美麗而又蓬鬆的雪白尾巴輕輕的來回掃動,頗有些閒適的節奏。
良久,生性謹慎的冬狼眼中閃過疑惑的神色,它想不通這個弱小的人類怎麽敢如此大膽,竟獨自一人待在外麵,他難道以為那扇小小的圍牆,能阻擋強大的波爾芬的腳步?還有那個背離傳統的巨人幼崽,是不是正埋伏在什麼地方。
沒錯,冬狼波爾芬已經打聽清楚了菲尼亞的來曆,它可以放心大膽的進行自己的狩獵。不過狡猾如冬狼,仍然喜歡玩弄一些小計謀。
由於實在看不出威廉身上有什麼異樣,冬狼波爾芬開始慢慢的向村子靠近,它的行進方式極為狡猾。冬狼先小跑著前進,然後走到差不多離著圍牆一百碼左右的距離,便停止前進。那對冰藍色的眼睛半眯著,以掩飾目光中的惡意,荒野中有太多感知敏銳的存在,它們甚至能從目光中讀取危機。
冬狼裝作若無其事的在雪地上打了幾個滾,然後四肢輕柔舒展的左右走動,屁股後麵蓬鬆的大尾巴時不時的拍打雪麵,揚的雪花紛飛,貌似一隻在雪地上玩耍嬉鬨的美麗大犬。
威廉狀似迷醉的欣賞著冬狼的表演,好像並沒有注意到,每一次左右走動,這頭邪惡的動物與他之間的距離都會縮短一點。
他同樣眯著眼,笑嘻嘻的看著這頭狡猾的美麗生物,眼眸中閃過一道隱蔽的精光好奸詐的畜生!居然還懂得玩瞞天過海的把戲,當真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在故意清掃自己的足跡嗎?就算你再狡猾,也得喝老子的洗腳水。
原來這冬狼一直在不停的縮短自己與威廉之間的距離,它的嬉鬨表演其實就是在隱蔽的掩蓋自己的足跡變化,因為這是唯一可能立刻暴露冬狼真正意圖的東西。
由於雪地裡一片白茫茫,幾乎沒有什麼參照物,一般情況下稍微粗心點的人很容易忽略這種緩慢變動的距離感,或許等發覺的時候,已經是為時已晚。
不過威廉卻早就提前在大門外的雪地上,做了許多隱蔽的標記,一段孤單豎立的枯木,一塊隆起的石頭窩,都是極好的參照物。
冬狼行走的動作雖輕盈,但其全身肌肉似鬆實緊,隨時可以爆發出最快的速度,不管是發動攻擊還是掉頭逃跑都能應付自如。
隻可惜它這種外鬆內緊的身體狀態,瞞得過彆人,卻瞞不過威廉這拳法宗師的眼睛,因為他自己也正處於這種隨時爆發的狀態之中。
正所謂虎有傷人意,人亦有算虎心。
冬狼在算計他,威廉同樣也在算計冬狼,唯一的區彆是他了解冬狼的情況,而冬狼卻不了解這個男人。
各自心懷鬼胎的一人一獸,隨著相互之間的距離越縮越短,都越發的心懷顧忌,小心謹慎,生怕一不小心露出破綻嚇跑了對方。兩個虛偽至極的家夥,其演技之精湛,足以羞煞那些拿著小金人流鱷魚眼淚的某男某女們,對手戲演的如此曠古爍今,簡直是驚天地泣鬼神。
當冬狼距離威廉已經不到五十米的範圍時,它忽然站定,竟然開口以標準的通用語說起話來,語句比他這個真正的人類還要標準,流暢。冬狼嗓音沉悶沙啞的開口說道
“人類!強大的波爾芬有事情要問你,那個該死的霜巨人孩子在哪裡?”冬狼並不知道菲尼亞是個半巨人,它一直以為她是個還未成年的霜巨人幼崽。
威廉“震驚”的站起身來,滿臉“驚駭”的看著口吐人言的冬狼,顫抖著尖叫道“你你竟然會說話!”
菲尼亞雖然提前告訴過他,冬狼會說人話,但是威廉還真沒有把這當成一回事,尤其是女巨人在介紹冬狼時,說話的口氣就跟評論隔壁家的寵物會拉屎撒尿一樣隨意,導致他還以為這所謂的說話,不過是類似於鸚鵡學舌之流。
但是看眼前這頭冬狼,完全是一個擁有獨立思維,可以像人類一樣交流的智慧生物。
所以說此時威廉的驚訝之色並非完全作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