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並不是說威廉真的擁有舌燦金蓮的本事,他的演講水平用一句“尚可”來評價都有些勉強,隻不過在威廉之前,卻是從未有人真正能夠拿底層冒險者當平等的生命來對待。
費倫這地界,雖說對世間千萬生靈因著行事作風和性格心理的不同,總共劃分出了九大偏向性陣營。但不管是秩序與混亂,善良與邪惡,還有所謂的中立人士,她們的陣營判定出發點從不在那些渺小的冒險者或者普通平民身上。
就拿“善良“這個定義來說,費倫地界對善良的判定,從來不是你幫助了彆人於危難之中,雖然很多時候確實因為你幫助人而偏向善良,而是你的行為符不符合某種所謂善良陣營的理念。
舉個例子來說,某地有一位領主非常貪婪殘暴,壓榨的領地裡的屬民都快活不下去了。你為了拯救那些無辜的受難之民於水火之中,親手殺死了那個領主,那麼恭喜你,你做的事情十分符合善良陣營的理念,善良值+1(秩序1,偏向混亂)。
同樣是那個壞領主,逼的活不下去的領民奮起反抗,他們正要在你麵前圍殺領主。這個時候你有三種選擇,幫助反抗者殺死領主,從暴民手中把即將被殺死的領主解救出來,袖手旁觀。
選擇袖手旁觀的中立做法且不說。
選擇幫助反抗者殺死領主,如果按照人文道德來判定的話,這應該是正義之舉。但這並不符合善良的判定,你的陣營正在偏向混亂邪惡(邪惡+1,混亂+1)。
而選擇拯救領主,對於那些受苦的暴民來說無疑是很不公平的,但是你的行為卻是既符合善良的理念也趨向秩序,如豎琴手同盟一類的善良組織會讚美並宣揚你的“義舉”。
這種獨特的社會風氣也就導致了冒險者和傭兵們的獨特社會地位,他們是文明社會不可或缺的穩定劑,卻又被人們視作一切動亂的根源。
普通的人們對冒險者既羨慕又恐懼,而貴族們卻對冒險者既排斥又依靠,如此卻造成了冒險者們比較尷尬的社會地位。
當人們需要冒險者的時候,冒險者是受人尊敬的座上賓;可一旦冒險者被利用完了,座上賓大都又會變成令人厭惡的不速客,也就比隔壁那個被叫做【巫師世界】的獵魔人的社會地位稍微好一些。
威廉可以說是第一個真正以平等的姿態看待麾下冒險者的領主,不管他是出自真心實意還是隻是客氣的表麵文章,但至少威廉是第一個公開發表了如此宣言的人。
威廉的演講中更是表達出了對所有智慧種族一視同仁的理念,這對精靈來說尤為重要。種族矛盾衝突一直是費倫世界的一大主要衝突來源,哪怕是在很多地方,領主們開明的施行允許各族混居的友好政策,如深水城、銀月城等等。
但實際上這些政策往往都是因人而異,因時而變,卻從未被確立為最基本的執政基礎,哪怕開明如艾拉斯卓·銀手,也從未公開發表過有關各族平等的言論。
而在威廉宣講出這些東西之後,或許傾聽的冒險者隻是當時被引動了些許共鳴之意,卻難以理解其中的深意。又或者威廉自己也隻是一時有感而發,心中並未藏有多少思量,隻是卻擋不住有心人的過度解讀。
我魯樹人寫文章作詩,隻是發點牢騷而已,怎麼就被解讀成了謗世小作文,還被明裡暗裡的打壓。
威廉的演講,對於那些人類冒險者和傭兵而言倒還不算什麼,因為很多人根本就是那種大字不識一籮筐的文盲,可聽在精靈的耳朵裡,流淌在他們的心底,卻變成了驚濤駭浪一般的呐喊。
精靈長壽種,人均文學家、詩作家、評論家,超深度文青病患者,無病呻吟是他們的本能,過度解讀是他們的愛好,而追逐理想主義則是每個精靈心中最燦爛的夢想。
精靈的才情絕對不弱於任何人類,他們隻是因為過長的壽命而提不起勁頭,當一個明確的目標出現在精靈的眼前時,他們所爆發出來的力量絕對足以震驚整個世界。
所以,當威廉打開武裝庫,將成百名精靈全副武裝起來之後,一支絕對忠誠的追隨者就此出現在了他的身邊。
當然這些忠誠者當中並不包括那些曾經位居精靈上層的既得利益者。
某位偉大的導師說過,既得利益者永遠都是最反動,最腐朽的。
即便是長壽的精靈也不例外。
哪怕精靈這個曾經燦爛如花的文明種族已經逐漸式微,其他智慧種族正在塵囂而上,無數的有識之精靈大聲疾呼複興,但是上層精靈卻始終不曾有所觸動。
因為對於他們來說,複興不複興的精靈,都不影響他們的身份和地位。甚至如果精靈真的完成了複興,那些在複興過程中做出過璀璨貢獻的仁人誌士和英雄豪傑,豈能不在功成名就後攫取權利和名位,如此卻不是侵占了曾經的上位者的既得利益麼!
精靈們為什麼要發起大遷徙運動,不就是因為下層的精靈平民們開始造反,甚至作為最高首領的精靈王,阿姆拉瑞女王的丈夫——澤奧王被人刺殺於重重包圍之中,以至於新登基的女王為了緩和精靈內部的尖銳矛盾,避開來自外部的威脅影響(來自科米爾和散提爾堡的思潮以及實質性陰謀),不得不做出放棄曾經的故土遠遷他鄉的決議。
順便說一句,把科米爾和桑比亞兩個墜星海地區大國的特征綜合起來,頗有點前世燈塔國的那味兒了。
至於散提爾堡所映射的勢力,隻要大家夥兒稍微思考一下也能有所覺悟。
威廉的演講所造成的波瀾遠非在場的聽眾們在當時所能想象的。
包括威廉自己也沒想到,他也有被過度解讀的那一天,甚至哪怕他後來極力否認也沒有人相信。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威廉放了一通嘴炮兒,卻仍然避免不了親自下場乾活。讓他從調度當中解脫出來的不是彆人,正是剛剛以銀龍的姿態飛過來的希倫。
有一說一,希倫不僅僅顏值和實力都夠能打,在政務處理方麵同樣也是人間頂流,即便是執掌銀月城的艾拉斯卓在這方麵也要稍遜其大姐一頭。
威廉在耕穀留下了一個不算爛的爛攤子,希倫卻是僅用了個把月的時間就將其打理的絲滑入扣,剩下的隻是按部就班的工作。
銀龍女士在耕穀鎮枯坐了一段時間,很快就厭煩了起來,最終她將剩下的工作拋給了臨時找來的書記官,然後就提桶跑路了。
希倫的跑路的借口很理直氣壯,當她見到威廉的第一句話就是:“威廉,幫幫我。那些龍仍然在追殺我!”
威廉與希倫的第一次相識就源自於惡龍爍影的追殺,他雖然有點懷疑這婆娘過於疑神疑鬼,但總歸也不能不予理會。
自此希倫就留在了威廉的身邊,成為了他的又一個貼身女文秘。
當然最令希倫感到心安的並不是威廉本人,而是他借給希倫的大玩具——高達一號魔像機甲,一架通體用火銅鋼加黑曜岩打造的巨大構裝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