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雲仙兒、顧展昭三人,心頭皆是沉甸甸的。
這情報,太重。
北原城每多耽擱一刻,便多一分傾覆的可能。
沈安從懷中取出一枚造型古樸的紙鶴。
此物正是葉還真先前所賜,“天機鶴符”。
以秘法煉製,不僅能承載一縷神念,更能以驚人速度遁空飛掠。
沈安緩緩吸氣,又緩緩呼出,將胸中濁氣儘數排出,眼神專注,靈台一片空明。
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神念,如抽絲剝繭,不敢有絲毫差池。
這縷神念凝練無比,如同最纖細的蛛絲,輕柔而精準地注入鶴符之內。
神念之中,將此行的駭人見聞,特彆是晉王世子唐存勖的處境,凝練成最精簡的訊息:晉王世子唐存勖已被擄至萬壽山,被摩尼教之人獻給化神境妖王——萬壽狐皇!
萬壽狐皇蘇幕遮放言:想要世子活命,就打開北原城的城門!
一字一句,皆是驚雷,蘊含著足以傾覆北原城的風暴。
隨著神念烙印完成,沈安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顫,靈力如同春雨般輕輕一催。
紙鶴仿佛被注入了靈魂,周身泛起一層幾不可察的清光,雙翅微振,竟無半點聲息,化作一道淡到極致的流影,瞬間洞穿沉沉夜幕,朝著北原城方向疾馳而去。
其速之快,連沈安的尋瑕靈瞳也隻能捕捉到一閃即逝的模糊軌跡。
他微微籲了口氣,這才發覺額角已滲出細密的汗珠,背後衣衫亦有些濕意。
雲仙兒玉手緊攥,指節微微發白,美眸中滿是緊張。
顧展昭則雙唇緊抿,目光深邃,凝視著鶴符消失的方向,直至那最後一絲感應也徹底斷絕,三人才略微鬆弛下來。
北原城,鎮魔司指揮大堂。
燈火通明,映照著一張張略顯疲憊卻依舊堅毅的麵孔。
然而,此刻的氣氛卻不似往日那般從容,反而透著一股大戰前的凝重。
葉還真與晉王唐克用相對而坐,桌案上攤著幾份卷宗,正是關於內奸老劉伏誅後,城中一些潛在隱患的後續處置方案。
二人皆是智謀深沉之輩,商議之事也多是些細枝末節的補漏,旨在將防線打造得滴水不漏,言語間不免有些沉悶。
就在此時,大堂上方的守護陣法,那由天機處秘法加持的區域,忽然泛起一絲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的漣漪。
一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流光,如倦鳥歸巢,又似乳燕投林,輕巧無聲地穿透了陣法屏障,徑直飛向葉還真。
流光斂去,一枚栩栩如生的紙鶴,正靜靜懸浮在他麵前,鶴身散發著淡淡的、若有若無的靈光。
葉還真眉梢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動。
這鶴符,他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