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勖兒!”
唐克用臉色大變,一個箭步衝上前,寬厚的手掌一把扶住兒子搖搖欲墜的肩膀。
另一隻手迅速搭在他的後心,雄渾溫和的靈力源源不斷地渡入,試圖平複他體內暴動的氣血。
“快,坐下!”
“父王,兒臣無礙,隻是……隻是方才一時情急,動了些許真氣,不礙事的。”
他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
唐克用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看著兒子這副模樣,心如刀絞。
手上渡送的靈力又加重了幾分,小心翼翼地梳理著他體內紊亂的經脈。
直到唐存勖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麵色稍緩,他才慢慢收回手掌。
眼見兒子日漸消瘦的身形,那份深藏心底的愧疚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
“都是為父的錯,都是為父的錯啊……”
唐克用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深深的自責與痛楚。
“若非當日為父那一箭……”
“父王,休要再提此事!”
唐存勖驀然打斷了父親的話,眼神異常堅定,語氣也帶上了幾分不容置疑。
“當日情形何其凶險,北原城危在旦夕,您出手乃是為了護佑城中數十萬百姓的安危。兒臣這條性命,與整座城池的安寧相比,又算得了什麼?”
他微微喘息著,但目光清澈,沒有絲毫怨懟。
“能為父王分憂,為晉州百姓儘一份力,兒臣……心甘情願。”
晉王府書房內,燈火通明,映照著父子二人相對而立的身影。
唐克用望著兒子那雙澄澈而堅毅的眼眸,心中百感交集,既有驕傲,又有無儘的酸楚。
自己的孩兒,何其懂事,又何其令人心疼。
半晌,他目光閃爍,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電光石火劃過,一個念頭猛然間清晰起來。
“對啊!孤怎麼就沒想到這一點!”
唐克用猛地一拍大腿,原本黯淡的眼神中驟然燃起了熊熊的希望之火,聲音也因激動而拔高了幾分。
“太乙教享譽天下的,除了通天徹地的道法,還有那出神入化的煉丹之術啊!白龍真人既已駕臨我晉州,他既能解旱災血咒,或許……或許也能醫治你!”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如燎原的野火般在他心中蔓延開來。
唐存勖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幾分,輕輕搖了搖頭。
“父王,白龍真人此番前來,是為解晉州億萬生靈於水火,乃是天大的公事。我等豈能因孩兒這點微不足道的私事,去叨擾真人清修,耽誤正事?”
“況且,兒臣這傷勢……與尋常傷病不同,恐怕並非尋常丹藥所能醫治……”
“不試試,又怎知不可?”
唐克用目光灼灼,一把抓住兒子的手,語氣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堅定。
“你我父子,為這晉州嘔心瀝血多年,如今求白龍真人看上一眼,為你診治一二,何來不妥?“
唐存勖靜靜地注視著父親眼中那份幾乎要溢出來的期盼與希冀,那份深沉的父愛讓他無法開口拒絕。
他沉默了片刻,感受著父親手掌傳來的溫度與力量,終究還是不忍拂逆他的心意。
“既如此……便一切聽憑父王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