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慶巷深處,陰影幢幢。
貨郎乾癟的屍身癱在地上,脖頸處兩個細小的孔洞格外醒目。
暗紅色的血蛭妖在黑暗中蠕動,滿足地發出一陣低沉的嘶鳴,周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與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
不遠處的屋簷下,兩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潛藏。
“阿彌陀佛,總算安撫下來了。”金光上人雙手合十,臉上卻無半點慈悲,隻有一絲如釋重負後的陰狠,“這幾日可把它餓壞了。”
顧長風眼神陰鷙,嘴角帶著一絲冷笑:“還是王家主辦事穩妥,親自盯梢,確認那沈安已到了杭灣處置妖亂。”
金光上人撚著佛珠:“東海那些鐵背龜,也算是幫了我們一個大忙。這招調虎離山,用得恰到好處。”
“那沈安一走,金山寺的壓力頓消。待風頭過去,一切照舊。”顧長風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這吳州,終究還是我們的天下。”
兩人正自低聲交談,巷口處,一道青衫身影負手而立,如同憑空出現一般,靜靜地看著血池方向。月光灑落,映照出那張年輕卻沉靜的麵容。
“兩位,夜談甚歡啊。”
聲音不高,卻如驚雷般在金光上人和顧長風耳邊炸響!
兩人駭然回頭,看清來人,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化為極致的驚駭與不可置信。
“沈……沈安?你……你怎麼會在這裡?”金光上人失聲叫道,聲音都變了調。
杭灣的消息是假的?
王乾,竟然失手了!
顧長風更是如遭雷擊,渾身汗毛倒豎,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沈安沒有回答,目光越過二人,落在不遠處那蠕動著的巨大血蛭妖身上,眼中殺機一閃。他身形一晃,如離弦之箭般撲向血蛭妖,五指成爪,淩厲的勁風撕裂空氣!
“豎子敢爾!”金光上人與顧長風又驚又怒,他們豢養多年的“寶貝”豈容有失!
兩人幾乎同時出手,一佛光掌印,一陰寒指風,分襲沈安左右,意圖圍魏救趙。
血蛭妖也察覺到危險,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龐大的身軀猛地一甩,腥臭的血水四濺,一道暗紅色的觸手如毒蛇般抽向沈安。
就在此時,一道魁梧身影從天而降,快逾閃電,雙掌齊出,分彆印在金光上人和顧長風的後心。
“砰!砰!”
兩聲悶響,金光上人與顧長風如遭重擊,護體真元瞬間被擊潰,口中鮮血狂噴,身形踉蹌著向前撲倒,被那人影順勢擒拿,製住了丹田氣海。
“鐵鉉!你……”金光上人又驚又怒,看清來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顧長風更是目眥欲裂:“鐵鉉!你竟敢背叛我們?”
鐵鉉麵沉如水,眼神複雜,卻帶著一絲解脫與決然:“我鐵家,不能再錯下去了。今日,便是撥亂反正之時!”
“你這忘恩負義的狗東西!若非金光上人,你爹早就死了!”顧長風破口大罵。
“我爹說了,那樣的苟活,他寧可不要!”鐵鉉聲音低沉,卻擲地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