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於此,淩風急速轉身,掠向山穀,此刻因為上方結界已破,本來圍在一起的碧霄堂弟子已經分散開來,朝著天魔教弟子殺去,淩風急得直跺腳。
此時天際驟然變色,烏雲如墨般翻滾,雷聲轟鳴。接著,無數道雷霆從雲層中劈下,將整片天地映照得一片慘白。
淩風駭然之下,顧不得身上傷勢,猛然催動體內殘存的靈力,掠向高處,大聲呼道:“大家快到我這邊來。”
淩風這一聲牽動靈力,聲傳數裡,玄靈教弟子本來看見天上一道道粗壯的雷霆吞吐,宛若天罰即將降臨,早已嚇破了膽,此刻聽到淩風的呼喊,紛紛從混亂中回過神來,迅速朝著他的方向聚集。
然而,天魔教的弟子們仰望天際,也是一臉驚惶。
“為什麼?連我們也要一起殺?”一名弟子帶著哭腔呼道。
這時,時鏡之亦躍到淩風旁邊,高呼道:“玄靈天魔本是一家,大家一起來!”
一聽這話,眾天魔教弟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紛紛舍棄與玄靈教弟子鬥法,忙不迭地奔行過來。
淩風雙手快速結印,周身湧起一層淡金色的靈力護盾,將靠近的弟子都納入其中。
“所有人,全力將靈力注入,撐住屏障!”淩風厲聲喝道。
弟子們聞言,紛紛盤膝坐下,雙手結印,將體內的靈力以指力注入到屏障之中,隻見屏障在眾人的合力支撐下逐漸凝實壯大。
此刻,天際雷霆愈發狂暴,無數道粗壯的閃電從雲層中劈下,直擊大地山巒。
“轟!轟!轟!”
地麵被劈出無數深坑,山石崩裂,樹木化為灰燼。
雷電接連不斷地劈在金色屏障上,屏障每承受一擊雷霆,便會劇烈震顫一次。淩風臉色蒼白如紙,嘴角不斷溢出鮮血,但他依舊死死支撐著,不肯後退半步。
他剛才與藍塵竭力相鬥,體內靈力本就所剩無幾,此刻也全靠身旁這些弟子們的靈力支撐,才勉強維持住屏障的穩定。
畢竟隻是一張殘次品的雷神咒,雖然威勢驚人,但持續的時間並不長。不一會兒,雷霆的轟擊逐漸減弱,天空中的烏雲也開始緩緩散去。
淩風眼望周遭,心中一片沉重。金色屏障內,兩教弟子雖然臉色蒼白、靈力耗儘,但至少性命無憂。然而,屏障之外,景象卻如同地獄。
隻見那些未能及時趕到屏障庇護範圍的弟子們,身體被雷霆劈得支離破碎,焦黑的殘骸散落一地,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焦糊味。
“一切都結束了麼?”骨女眼神空洞,盯著遠處山嵐,隻見晨曦初露,一絲魚肚白從遠山一線緩緩升起,驅散了夜色的陰霾。
“骨姨!”靈瞳拉著骨女的手,臉上也出現了少有的哀傷。
“教主呢?”時鏡之突然醒悟過來。
淩風也驀地回過神,先他一步朝山頂掠去,經過昨夜與藍塵鏖戰之地時,瞥見那裡有一具女屍兀自挺立,依然保持著祭出符籙的動作,淩風不忍再看,急速遠離。
他來到一處樹林,隻見這裡樹木蔥蘢,並未受到雷霆摧殘,而且範圍呈現一個圓形,料想是有人以結界護住了此地。
於是,淩風往這一片綠地的中央趕去,不多時,便遠遠看見上官禦天長身而立,而古神通趴在地上,生死不明。
上官禦天冷笑連連,步步逼近,運起一掌,血色靈力在掌心翻湧。
“古神通,你終究還是敗在了我的手上。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古神通右臂動了一下,強自撐起身子,口中不斷溢出鮮血,他的眼中滿是不甘之色,但此刻卻已無力反抗。
就在上官禦天的手掌即將落下之際,他忽地神色一慌,周身靈力瞬時消散,隨即又望了望四周,道:“誰……誰在跟我說話?”
古神通一陣詫異,怒道:“上官禦天,你在搞什麼鬼?”
“你沒聽到麼?”
“聽到什麼呀?你要殺便殺,要剮便剮,廢什麼話?”
上官禦天這才反應過來,說道:“是了,你是聽不到的。”
淩風也看著奇怪,心道:“難道是傳音入密麼?有人讓上官禦天不要殺他?莫非是他背後的那個人?”
此刻,時鏡之也到了此地,向上官禦天拱手道:“教主,此戰已經結束了!”
上官禦天臉色疲憊,仿佛曆經一夜,蒼老了許多。
古神通哈哈大笑道:“你勝了又有何用,如今我們兩派兩敗俱傷,僅存的實力恐怕連當初一派的實力都沒有,所謂天玄聖教合一,竟是這般結局,真是可笑啊,哈哈哈哈——”
上官禦天聽罷,無動於衷,頭也未轉,隻是淡淡地對時鏡之道:“收拾一下,召集兩教弟子,回星落穀。”
時鏡之微微一愣,便即拱手應道:“是,教主。”
傍晚時分,兩教弟子已抵達星落穀,上官禦天看著稀稀拉拉隻有數百的人頭,一種悲涼與無力感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