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總統府的晨光被硝煙染成血色,蔣介石盯著桌上的密電碼本,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孫元良”三個字。自從淞滬會戰進入第二階段中後期,前線局勢愈發膠著,陣地每日都在炮火中易主,他迫切需要一支奇兵扭轉頹勢。
“委座,重慶來電。”侍衛官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蔣介石接過電報,眉頭越皺越緊。泛黃的電報紙上,何應欽的字跡帶著焦灼——孫元良所率88師在廟行血戰中折損過半,卻仍將兩千精銳化整為零,潛伏在蘇州河的倉庫群裡。窗外傳來零星的防空炮聲,蔣介石將電報揉成團,又緩緩展開——那片水域距日軍核心陣地不過三公裡,是把鋒利卻危險的匕首。
同一時刻,重慶臨時指揮部裡,何應欽與陳誠的爭論聲掀動著軍用地圖。“孫元良擅自撤離上海北站的舊賬還沒清算!”何應欽的煙鬥在銅煙缸上敲出悶響,“如今讓他擔此重任,如何服眾?”陳誠猛地扯開領口,脖頸青筋暴起:“顧祝同的54軍剛被擊潰,白崇禧的桂軍還在千裡之外,除了熟悉淞滬水網的88師,還有誰能撕開日軍防線?”兩人的爭吵聲驚動了走廊裡抱著文件的參謀,年輕士兵下意識抱緊了懷中的《淞滬地形詳圖》,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昆明巫家壩機場的停機坪上,李嬰正用扳手調試p36戰鬥機的機翼。西南的烈日將金屬烤得發燙,副隊長擦著汗湊過來:“聽說上頭要啟用孫元良反攻?”李嬰的手頓了頓,機油順著指尖滴落:“上個月剛給88師空投過彈藥,他們防區的硝煙隔著雲層都看得見。”他望向遠處正在組裝的轟炸機,想起滇緬公路上顛簸的運輸車隊——那些由南洋華僑駕駛的卡車,每夜都要穿越日軍的空襲封鎖。“就算有飛機掩護,沒有足夠的燃油和彈藥,地麵部隊就是活靶子。”
蘇州河的暮色漫過鏽蝕的鐵絲網時,孫元良正用紅藍鉛筆在地圖上標注日軍火力點。防空洞的煤油燈忽明忽暗,參謀遞來的電報在他掌心微微發燙。“終於等到這一天了。”他扯鬆領帶,露出鎖骨處未愈的彈痕——那是半個月前在四行倉庫留下的。當傳令兵敲響鐵門,他已將反攻計劃細化到每個連隊:以爆破組突襲日軍橋頭堡,機槍連壓製蘇州河對岸的火力,主力部隊趁夜泅渡,直插日軍指揮部。
南京再次召開的軍事會議持續到淩晨。宋美齡的旗袍下擺掃過鋪滿地的作戰圖,她指著蘇州河的位置輕聲道:“若能爭取到美國飛虎隊支援,或許能減少傷亡。”蔣介石將鋼筆重重按在地圖上,墨水洇開成深色的雲:“告訴周至柔,航空學校的學員全部待命,就算用教練機,也要炸掉日軍的炮兵陣地。”他忽然咳嗽起來,指節抵在唇邊,染血的手帕很快被塞進軍裝口袋。
重慶的防空洞裡,阿力和林夏正在反複推演轟炸路線。沙盤上的小旗代表日軍陣地,林夏用鑷子夾起紅色小旗時,手微微發抖:“聽說日軍在楊樹浦新增了三個高射炮營。”阿力將計算好的風速數據推給她,手腕上的表鏈叮當作響:“滇緬公路的物資三天後才能到,我們必須在那之前清空轟炸區。”洞外傳來緊急集合的哨聲,兩人抓起飛行帽衝出洞口,月光下,戰機的機翼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滇緬公路的盤山道上,運輸車隊的車燈連成蜿蜒的光帶。司機老張擦了把臉上的雨水,方向盤上還沾著前日空襲留下的彈片劃痕。對講機裡傳來同伴的聲音:“前麵怒江橋被炸毀了!”他猛踩油門,卡車在泥濘中打滑:“繞山路!就算用肩膀扛,也要把彈藥送到!”車鬥裡的汽油桶相互碰撞,叮叮當當的聲響混著遠處的悶雷,仿佛戰爭的前奏。
當反攻計劃即將付諸實施時,重慶情報處截獲的密電讓一切陷入僵局。日軍不僅增調了兩個師團,還在蘇州河下遊部署了魚雷艇。蔣介石盯著破譯的情報,硯台裡的墨汁早已凝結。窗外,南京的炮火依舊未歇,他忽然想起孫元良電報裡的最後一句:“卑職願率死士,為反攻開道。”鋼筆尖在紙上劃出長長的裂痕,像是撕裂的戰書。這場精心籌備的反攻,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等待著命運的裁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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