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總統府地下室的鎢絲燈在嗡嗡作響,慘白的光暈下,空氣裡漂浮的灰塵清晰可見。蔣介石摘下玳瑁眼鏡,用手帕反複擦拭鏡片,指腹卻仍在電報上殘留的墨跡處摩挲——那是延安發來的密電,末尾“八路軍願配合友軍行動”的字跡被茶水洇得發皺,仿佛在訴說著某種難以言說的微妙。
“委座,”何應欽俯身湊近,金絲眼鏡在燈光下閃過冷光,“共黨此舉恐怕另有所圖。他們一貫擅長在敵後擴張勢力,此時主動請纓……”
“敬之,”陳誠突然將一疊破譯的日軍電文拍在桌上,紙頁與粗糙的木質桌麵碰撞出悶響,“截獲情報顯示,敵第10軍已抵達舟山群島,杭州灣外三艘航母的動向絕不是虛張聲勢!”會議室裡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李宗仁的桂係將領猛地起身,椅子在地麵劃出刺耳的聲響:“若再死守淞滬,南京危矣!我們的防線根本撐不住日軍海陸空三麵夾擊!”
蔣介石的目光掃過參會的各路軍閥:白崇禧雙手抱胸,眼神沉著卻難掩憂慮;劉峙不停擦拭著額頭的冷汗,手指捏著鋼筆在筆記本上反複畫圈;張治中則握緊拳頭,指節泛白,喉結不住滾動。
防空警報突然撕裂夜空,遠處紫金山方向傳來沉悶的爆炸聲,震得牆上的《中國地圖》微微搖晃,幾枚圖釘甚至輕輕顫動著掉落。蔣介石抓起電話聽筒時,聽筒線在他顫抖的手中纏繞、繃緊:“給我接18集團軍朱德總指揮!”
與此同時,蘇州河浮橋。彭善姝的軍裝早已被血水和雨水浸透,布料緊貼在身上,每走一步都能擰出渾濁的汙水。
她攥著染血的電報嘶吼,聲音因為連日作戰變得沙啞而尖銳:“重慶急電,死守浮橋!援軍三小時內抵達!”
話音未落,日軍坦克的炮管已穿透沙袋工事,劇烈的爆炸將陣地轟出焦黑的缺口,碎石與泥土如雨點般砸落,幾具士兵的屍體被氣浪掀飛,重重摔在滿是彈孔的掩體上。
“彭長官!北岸防線失守!”
傳令兵話音未落,一顆炮彈在不遠處炸開。彭善姝被氣浪掀翻在地,耳朵裡嗡嗡作響,幾乎聽不見任何聲音。
朦朧中,她看見對岸躍出幾個灰布身影——八路軍戰士背著鬥笠,在槍林彈雨中靈活穿梭,腰間彆著的邊區造手榴彈隨著奔跑的動作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為首的老兵扯開嗓子,陝北口音在炮火中格外清晰:“川軍弟兄彆怕!我們來搭把手!”
孫元良的指揮部內,地圖桌上散落著吃剩的饅頭碎屑和涼透的茶水,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像是敲擊在眾人的心臟上。
參謀舉著剛截獲的日軍密電衝進來,腳步踉蹌差點摔倒:“司令!華北日軍突然回撤兩個師團,平漢鐵路出現大量軍列!”孫元良盯著地圖上突然空出的防線缺口,想起三天前延安密電裡“攻敵必救”的策略,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他抓起水杯猛灌一口,冰涼的茶水讓他瞬間清醒:“原來如此……立刻通知南京,我們要變守為攻!告訴各部隊,準備發起反衝鋒!”
南京總統府,緊急會議仍在繼續。煙灰缸裡堆滿了煙頭,空氣裡彌漫著濃重的煙味和汗味。
蔣介石將最後一支煙掐滅在煙灰缸裡,目光掃過滿桌狼藉的作戰圖,突然用力拍桌:“命令張發奎部從嘉興側擊杭州灣,孫元良死守蘇州河吸引敵軍主力。至於八路軍……”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卻透著決斷,“複電朱德,同意按原計劃在華北展開破襲戰。告訴他們,這次是真正的國共合作!”
暮色籠罩蘇州河時,戰場上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硝煙味。彭善姝在彈坑中發現了昏迷的八路軍戰士,對方胸前的八路軍臂章已經被鮮血染紅。
她輕輕解開戰士懷裡的布包,鮮血頓時滲出。展開一看,竟是詳細的華北日軍兵力部署圖,上麵用紅藍鉛筆標注著部隊番號和調動路線。她攥著浸透血漬的圖紙衝向電台,身後傳來密集的衝鋒號聲——中央軍的德式鋼盔與八路軍的八角帽,在硝煙中彙成一道洪流。
秦淮河畔,彭正明的馬車衝破封鎖線,車輪濺起的泥水在暮色中劃出一道道弧線。佩劍在暮色中寒光凜凜,他望著遠處南京城牆上獵獵作響的青天白日旗,突然想起幼年讀過的《孫子兵法》:“兵無常勢,水無常形……日本人,你們終究小瞧了這片土地。”河麵上,運送物資的船隻正緩緩駛過,船夫們有力的號子聲與遠處隱約傳來的槍炮聲交織在一起,訴說著這場戰爭的壯烈與不屈。而在不遠處的碼頭上,幾個穿著灰布軍裝的八路軍戰士正幫忙搬運彈藥箱,他們與中央軍士兵雖互不相識,卻默契地配合著,共同守護著這座尚未淪陷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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