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薄霧還未散儘,忻州城的晉綏軍指揮部內早已燈火通明。
閻錫山握著黃銅煙杆,煙鍋裡的火星明明滅滅,映照得牆上的作戰地圖忽明忽暗。參謀長抱著一摞電報匆匆而入,靴跟重重磕在青磚地上:“長官,88師昨夜在西線與日軍激戰整夜,傷亡報告剛剛傳來。”
閻錫山將煙杆重重磕在檀木桌上,煙灰簌簌落在攤開的忻口防禦圖上:“中央軍精銳就這成色?我看是把太原會戰當兒戲!”
話音未落,窗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一名傳令兵翻身下馬,帶著露水的軍帽下,臉色白得嚇人:“報告!88師前沿陣地三處告急,日軍增調兩個聯隊,配屬二十餘輛坦克,正朝南懷化高地壓過來!”
指揮部內瞬間炸開了鍋,參謀們七嘴八舌地爭論起來。有人攥著鉛筆指著地圖:“南懷化一旦失守,整個忻口防線將被攔腰斬斷!”另一位副官急得直搓手:“可咱們的預備隊都壓在北線,根本抽不出兵力!”閻錫山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煙杆上的雲紋,忽然瞥見牆角始終沉默的騎兵旅旅長。
“傅作義那邊可有動靜?”閻錫山突然開口。眾人瞬間安靜,旅長挺直腰杆答道:“35軍正在大白水一線與日軍周旋,怕是抽不出援手。”空氣仿佛凝固,隻有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這時,一名參謀抱著剛譯出的電文擠進來:“長官!八路軍115師發來急報,林彪師長願率獨立團從敵後穿插,牽製日軍側背!”
閻錫山的煙杆在空中停頓片刻,冷笑道:“遠水解不了近渴!”他突然猛地轉身,目光掃過眾人:“給我接88師指揮部!”聽筒裡傳來的槍炮聲震得耳膜生疼,88師師長略帶沙啞的聲音穿透硝煙:“閻長官,防線還能撐住!但彈藥最多支撐到明日正午......”
“哼,中央軍的槍炮金貴,倒是會哭窮!”
閻錫山剛要發作,參謀長突然遞來一張紙條:“長官,88師昨夜硬抗了日軍十幾次衝鋒,前沿戰壕都被血浸透了。”老軍閥的喉結動了動,將衝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正在僵持間,一名風塵仆仆的聯絡官撞開房門:“報告!八路軍120師宋時輪支隊已奇襲雁門關,炸毀日軍20餘輛輜重車!”閻錫山猛地起身,煙杆重重戳在地圖上忻口西線的位置:“傳我命令,暫編第一師即刻馳援南懷化!讓炮兵旅把庫存的德製高爆彈全給我拉出來,就說是......就說是中央軍問咱們借的!”
當暫編第一師的卡車隊轟鳴著駛向戰場時,忻口西線上空正翻湧著鉛灰色的雲層。88師陣地上,小史的刺刀已經卷了刃,身旁的老李正用綁腿帶纏著滲血的胳膊。
突然,遠處傳來熟悉的晉綏軍衝鋒號聲,一輛輛塗著青天白日徽的卡車衝破硝煙,車鬥裡的士兵們揮舞著大刀,寒光映照著他們通紅的眼睛。
“援軍到了!是晉綏軍!”不知誰喊了一嗓子,戰壕裡爆發出嘶啞的歡呼。小史看著那些操著山西口音的弟兄們跳下車就投入肉搏,恍惚間想起昨夜老李說的話:“隻要槍口都對準鬼子,哪分什麼中央軍晉綏軍!”
此刻,在閻錫山的指揮部裡,老軍閥正對著地圖上逐漸穩固的防線標注,嘴裡喃喃自語:“共軍在敵後攪局,中央軍死扛正麵,咱們晉綏軍......”他突然笑出聲來,將煙杆狠狠插進黃銅煙缸:“給傅作義發電,讓他把壓箱底的山炮營調過來,就說閻老西這回要和小鬼子算總賬!”
暮色漸濃,忻口戰場上槍炮聲依舊未歇。但在硝煙的縫隙裡,中央軍與晉綏軍的士兵們正互相傳遞著水壺,分享著最後幾塊壓縮餅乾。遠處的山坡上,八路軍的偵察兵正用望遠鏡觀察敵情,準備趁著夜色再次出擊。而在太原城內,一封加急電報正發往南京:“忻口防線已穩,各部協同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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