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多,小院裡飄起誘人的香氣。
陸洋站在灶台前,手中的鐵鏟在鍋裡翻動著炒好糖色的肉塊,油星劈啪作響,濃鬱的肉香彌漫在整個院子裡。
他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卻顧不上擦,全神貫注地掌握著火候——這是他最拿手的菜,可不能掉鏈子。
“哥,肉快好了嗎?”
陸夢坐在灶台旁的小板凳上,往灶膛裡添柴火,第無數次伸長脖子往鍋裡張望。灶火映得她小臉通紅,眼睛裡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她現在吃喝不愁,還天天跟著方教授養生,臉明顯紅潤了。
方思敏正在案板上切醃蘿卜,聞言塞了塊蘿卜進陸夢嘴裡:“小饞貓,急什麼,客人還沒到呢。”
外婆的聲音裡滿是寵溺,手上的動作卻利落得很,蘿卜片切得薄如蟬翼。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洪亮的喊聲,震得院裡的棗樹葉子都簌簌作響。
“老陸!快出來!我們帶了好東西!”
陸洋手中的鍋鏟頓了一下,嘴角不自覺上揚。
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是張虎那個大嗓門。他擦了擦手走出廚房,正好看見院門被大力推開,三個熟悉的身影魚貫而入。
率先映入眼簾的是張虎那魁梧的身軀,他肩上扛著半扇羊腿,洋洋得意得像扛著一麵勝利的旗幟。陽光照在他黝黑的臉上,汗水順著臉頰滑落,卻掩不住他眼中的興奮。
“嫂子好!”張虎一眼看見在院子裡洗菜的江寧意,立刻挺直腰板行了個誇張的軍禮,差點把羊腿甩出去,“今天咱們加菜,政委讚助的。”
他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
緊隨其後的是齊薑,瘦高的個子與張虎形成鮮明對比。他手裡拎著兩條用草繩串起來的鯉魚,魚尾還在微微擺動,顯然剛撈上來不久。
“我們現撈的,”他靦腆地笑了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很新鮮,肥美。”
當然肥美了,陸洋一眼就認出這是團部辦公樓後麵的池子裡養著的鯉魚。團長每天都省下半個饅頭喂它們。
最後進來的是顧霆,懷裡抱著個扁圓的西瓜,綠油油的皮上還帶著沙土的乾燥。他眨眨眼,壓低聲音說:“炊事班老王種的,我‘借’來的。”
說完還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惹得陸夢咯咯直笑。
陸洋哭笑不得,就這架勢,他們仨回去絕對少不了十公裡和加練。就是不知道自己這個剛結束病假的能不能逃得掉了。
饒是如此,他心裡依舊滿是感動,眼睛微微發亮。
笑著迎上去,挨個捶了捶戰友們的肩膀:“你們這是要把團部搬空啊!”
“哪能啊!”
張虎把羊腿往院裡的石桌上一放,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聽說你要去深造,哥幾個特意準備的送行宴!”
他用力拍了拍陸洋的後背,力道大得讓陸洋咳嗽了兩聲。
江寧意趕忙招呼大家進屋,陸夢早就好奇地湊了過來,眼睛瞪得圓圓的盯著那條羊腿。
“這麼大一塊肉!”她小聲驚歎,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羊腿,又迅速縮回來,聞了聞手指,陸夢的臉皺成一團。
“好奇怪的味道。”
陸家村地處南方,那邊不大吃羊肉,至少陸洋在那待的大半年裡一次也沒吃過。
他注意到妹妹的反應,心裡有些酸澀——這丫頭從小在陸大伯家長大,連吃豬肉的機會都很少,更彆提羊肉了。
“妹妹,”顧霆彎腰把西瓜遞給她,“幫哥哥把這個放陰涼處好不好?”
他的聲音溫和,眼神裡帶著兄長般的關愛。
陸夢興奮地接過西瓜,卻因為太重差點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