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走在大路上,意氣風發鬥誌昂揚……”
回去的路上,兩輛驢車上,歌聲灑滿一路。
靠山屯民兵,得勝歸來。
從原本的墊底隊伍,變成公社第一。
這下,靠山屯在全公社都出名了。
現在是年底,又到了“先進村集體”評選時間,靠山屯必在其中。
下午五點,靠山屯村委會門口。
嚴豐收、村長孫德厚,帶著幾名乾事,還有幾名村民代表,站在雪地中,往同一個方向眺望。
天氣挺冷的,大家呼出的熱氣,變成一團團白霧,瞬間飄散。
“呸!”
嚴豐收吐出一口濃痰,嘟囔道:“這形式主義搞不得,咱們屯民兵營年年墊底,還得迎來送往。”
“嚴書記,您這話可不對。”
孫德厚眉頭微皺:“不管成績如何,這大冷天的,民兵營的同誌,也是在為屯子爭光。”
“哈,爭光?”
嚴豐收誇張地大叫:“爭啥光?我看是抹黑吧,年年墊底,我去公社開會,都抬不起頭。”
“那也不能這麼說。”
孫德厚據理力爭:“我們躲在村委會烤火,他們在雪地裡摸爬滾打,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嚴豐收一臉嚴肅地說:“孫德厚同誌,你這思想,得改入了。現在是大躍進,高舉紅旗,人人奮進的時候。你咋還拿苦勞這一套說事呢?”
“你少上綱上線。”
孫德厚一聲冷笑:“你講的這些歪理,咱當麵去翟主任麵前講講?”
“你敢說大躍進是歪理?”
嚴豐收瞪大眼睛,唾沫直飛:“你信不信,我寫大字報,揭發你的封建思想?”
“來!”
孫德厚早看他不順眼:“誰不寫誰是孫子,這件事,我非去公社說明白不可。”
嚴豐收氣勢頓時收斂下來。
他雖然是書記,但論資曆、論威望,都遠不是孫德厚的對手。
一直以來,他都想著奪權,在靠山屯唯我獨尊,偏偏有孫德厚在,他不能如意。
“好,咱不說這個。”
嚴豐收狠狠地跺著凍得發麻的腳:“這次民兵營回來,要是再墊底,我非得批評他們沒有集體榮譽感不可!”
就在這時,遠處的路上,出現兩個小黑點。
歌聲隱隱傳來:“向前進、向前進,革命氣勢不可阻擋,向前進、向前進,朝著勝利的方向。”
孫德厚大喜:“咱們的民兵孩子們,回來了,大家準備。”
嚴豐收一臉不樂意:“準備個毛,每年墊底,還挨公社批評。”
孫德厚不理會他,帶頭往前迎而去。
“籲!”
兩頭毛驢停在孫德厚身前,它有些疑惑,咋突然不走了?
不開心地刨著蹄子。
民兵隊員們都很開心。
孫建國一個翻身,跳下車,上前抱住孫德厚,滿臉笑容。
“爸,你猜咱們屯子拿了第幾?”
孫德厚心裡歎了口氣,還能第幾?
連續四年,最好的成績,也就是第七名。
“讓我猜猜,我猜是第六吧?”
孫德厚留了一些麵子。
“不對,大膽一點。”
“第五?”
“不對,再大膽一點。”
“第四?”
“還不對,再大膽一點。”
“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