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銀兩不銀兩的先不提,布衣怎麼了?有補丁怎麼了?我自己的衣服雖破舊,但卻是乾淨的!是我自己掙來的!文采?少給我扯這些沒用的東西,你要文采是吧?那我就給你整兩句!”
“醉裡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八百裡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可憐白發生!”
李開隨口背了辛棄疾的一首詩,當場顧南便震住了。
顧南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手中的茶盞“當啷”一聲摔在青磚地上,碎瓷與茶水四濺。
他死死盯著李開,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
那些鏗鏘字句仿佛化作千軍萬馬,在他耳畔奔騰。
“醉裡挑燈看劍”,這一句如同一把重錘,敲開了他塵封的記憶。
讓他想起無數個深夜,自己也曾在搖曳的燭火下,撫摸著染血的佩劍,思念著遠方的戰場。
“八百裡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字句間勾勒出的宏大戰場,與他親曆的無數廝殺場景重疊。
那是將士們圍坐在一起分食烤肉的豪邁,是軍樂隊奏響戰歌的激昂,每一個音符都裹挾著生死與共的戰友情。
而“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更是將戰鬥的激烈與驚險刻畫得淋漓儘致。
讓他仿佛又看到了自己騎著戰馬衝鋒陷陣,弓弦震響如驚雷,箭矢破空如流星的瞬間。
最讓他震撼的是“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可憐白發生”,這兩句如同一盆冷水澆下,讓他在熱血沸騰中瞬間清醒。
多年來,他南征北戰,何嘗不是想為君王平定天下,建功立業?
可如今卻仍未完成心中的抱負,詩句中的無奈與蒼涼,恰似他內心深處最隱秘的感慨。
這一刻,他意識到眼前這個看似粗豪的男人,竟能以如此簡練而深刻的文字,道儘一個將領半生的戎馬與遺憾。
啪!啪!啪!
“好詩!好詩!”
當李開念完這首詩之後,顧南對李開的看法發生了些許改變。
他不得不承認,眼前的李開,還是有些才華的。
但可惜,李開的身世實在是太差了。
在進入到村子裡後,顧南便派人打聽過李開的身世。
父母雙亡,無依無靠。
如今隻是牛村的鄉兵,沒有編製。
在他看來,李開之所以能在清風寨裡無憂無慮,那都是因為有自己妹妹在背後撐腰。
說直白點兒,那就是吃軟飯的罷了。
這種男人,哪怕再有才華,對顧家來說,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顧家需要的,是一個背景強大,能帶給顧家巨大利益的家族。
雖然顧南也不喜歡家族聯姻,但這就是顧靈兒的歸宿。
“詩雖然不錯,我也很欣賞你,但你和靈兒,不合適!”
顧南本以為李開會扯皮,但沒想到李開直接點頭說道:“是啊,確實不合適,人家是千金大小姐,我就一粗鄙武夫,天生就不是一路人!”
“既然你明白,為何還要糾纏我家靈兒?”
顧南好奇問道。
“我什麼時候糾纏她了?我們就隻是生意上的合作夥伴而已!”李開瞪大眼睛。
“沒糾纏?”
顧南眉毛一挑,顯然不相信李開說的話。
“那是自然!”
“那你如何解釋,你能在短短一個月之內拉起一支三百人的隊伍?並且還擊敗了清風寨的土匪?沒有我顧家的銀兩支持,你能做到?”
一聽這話,李開當時就被氣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