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熜聞言大笑,震得石桌上的荔枝盞都輕輕晃動,他隨手摘了顆葡萄放入口中,道:
"遠邁漢唐?”
“朕要的是讓後世史官提起"嘉靖"二字,便如見這琉璃燈般,亮堂堂照徹萬裡山河!"
話音未落,西側遊廊忽然傳來爭執聲!
原是尚食局宮人抬著新製的壽糕經過!
不慎撞翻了花藝女官的花架!
朱厚熜皺眉看向騷亂處,卻見李妃已起身整袖,蓮步輕移至禦案前鋪開宣紙!
"陛下且看這舞姿如何用墨色留存?"
她沾飽狼毫,竟畫出個持槍躍馬的士卒剪影,
"這一筆是騰躍,需用側鋒,這一勾是旋袖,當使逆筆..."
朱厚熜湊過去看她運筆,見那墨人竟在她腕底生風間化作排兵布陣的圖式!
"你還懂兵法?"
他挑眉,指尖按住她手腕防止墨汁暈染!
李妃耳尖發燙,想起這圖是昨夜借著抄經之名!
在宮中文牘裡尋了半夜才摹下的!
"陛下可知交趾有一種"象戰"?"
她指著圖上雨林深處,道:
"象背戰台上設弩機,戰象披鐵鎧踏陣,尋常兵馬見之即潰!"
聞言,朱厚熜望向李妃的目光似淬了冰的刀刃忽然裹上暖熔熔的蜜:
"俞大猷在雲南用火牛陣衝散麓川象群時,朕倒真沒想到——"
他忽然伸手勾住美人垂落的珍珠步搖:"愛妃竟能將戰陣化為樂舞?"
李妃腕間的鎏金鐲子輕磕在輿圖邊緣,狼毫飽蘸的朱砂在宣紙上洇開團扇大的光斑,倒像是火牛陣裡騰起的烈焰!
她垂眸避開皇帝灼灼的視線,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陰影:
"臣妾觀《破陣樂》舊譜,若以火盆代火牛,用紅綢摹象群......"
話音未落便被截斷,朱厚熜指腹碾過她泛紅的耳垂,忽然輕笑出聲:
"今夜你侍寢!”
“朕倒要看看,愛妃的"兵法"是寫在紙上,還是刻在龍床上....."
他尾音微揚,指節輕敲她握筆的手背!
“臣妾遵旨!”李妃悅道!
俄頃,李妃的軟轎便停在浣衣局後巷!
掌事女官掀開轎簾,先以浸過避塵香的絲帕覆住她鞋麵,才扶著人踏入"香湯浴所"!
廊下十二盞羊角燈將金磚地照得透亮,八個宮女早已分立兩側,為首的嬤嬤捧著鎏金托盤!
盤中依次擺著玫瑰花瓣、乳香粉、鮫人油膏。
最裡層用黃綢蓋著的,是司禮監今早送來的貢物!
三粒南海珍珠磨成的細粉,混著月中采集的朝露調成糊!
浴桶是用整塊香樟木雕成,內壁刻著《華清出浴圖》,注滿的泉水先經二十層紗布過濾,又撒了七味安神草藥!
李妃褪去羅裙時,宮女們立刻用鵝毛氈子遮住門窗縫隙,生怕漏進一絲風!
當她浸入水溫恰好的浴桶,掌事嬤嬤便跪坐在桶邊,用軟毛刷蘸著珍珠糊輕輕打圈!
從指尖到足踝每寸肌膚都要細細打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