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村裡人發現梅念家隔壁那間空置已久的土屋,竟升起了一縷炊煙。那位黑袍老者不知何時住了進來,有村民見到黎先生笑著打招呼道:“先生回來了,”原來黎先生時常去寒風峽穀的原因,這個房間租住已久,知道的不多而已。
自那以後,黎先生總在梅念絕望之際,或是稀粥或是一兩個摻著野菜的餅子,默默放在梅念身旁,以保證梅念能活下來。他還常在村口老榕樹下鋪開一塊破布,教村裡的孩子們認字,梅念總被他拉到身邊,指尖握著樹枝在地上劃寫。在這世間,黎先生成了唯一將目光落在他身上的人,像冬日裡的一點炭火,勉強暖著他孤苦的童年。
兩年時光在炊煙與蟬鳴中流逝。這年開春,黎先生摸著小池的頭,輕聲道:“以後,你就叫梅念吧。”
“念?”小池咬著這個字,不解地抬頭。
黎先生望著遠山,聲音輕得像風:“勿念過往,無念,勿念。”
梅念這才得以活下來。並非村民冷血,隻是那年月家家都在溫飽線上掙紮,能偶爾勻出半塊餅子已是仁至義儘。若不是黎先生不時照拂,他恐怕早就填了餓殍溝。可孩童要的哪止是吃食?寒夜裹著單薄被褥時的冷,見彆家孩子撲進爹娘懷裡時的澀,都像細針似的紮在心上。直到改名梅念後,黎先生才開始教他更多東西——不僅是認字,還有人體經脈圖,指尖在粗糙的草紙上劃過,講些他聽不懂的“氣行周天”。
好景卻如指間沙,攥得再緊也留不住。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日傍晚再次改變,村民正陸續收工回家,一個身著長袍的修士踏進村口,背負的長劍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手裡浮塵輕掃,仙風道骨的模樣,完全沒想到會做出那喪心病狂的事。而此時的梅念,因為蟒蛇和老虎大戰而停留在了山裡。
後來才知其名元守一,他聽見村民驚恐的尖叫,看見他們四散奔逃,卻被無形的屏障擋回,一個個在元守一和黎先生的交手下消失,連血都未曾留下。
梅念卻死死睜著眼,看著黎先生與元守一交手。黑袍老者的動作快得隻剩殘影,可終究抵不過對方淩厲的劍氣。當黎先生半跪在地,無奈歎息時,梅念雙眼通紅,曾經隻是黎先生的轉述,現在是親身經曆。然而梅念發不出任何聲音。他衝過去想抱住倒下的老者,身體卻徑直穿過那逐漸冰冷的軀體,隻撈到一把虛無的空氣。
元守一踉蹌的取走了黎先生的儲物袋,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還嘲諷了幾句,冷笑一聲,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村子靜了,死一般的靜。炊沒了,村子消失了,一百多口人,就那麼消失了,什麼都沒有留下,連血跡都沒有。梅念看著自己為鄉親們和黎先生立碑,看著自己走出寒風村。
這一次,他不僅是孤兒,更是這世間最後一個“寒風村人”。而他,隻能作為旁觀者,再次親曆一場無能為力的毀滅。
隨著離開寒風村,走到河縣生活,再到星月宗,一切都還算順利,雖然有些波折。看著那少年在雲景大陸生活,到後來的修行,到宗門大比,到被迫離開西南域。看到了師姐林曉曉被文清山的金丹修士擊殺,看到了曾經不知道的一切真相。
可是真相傷人,讓梅念忍不住想出手卻無能為力。一直到元央域,拜師雷無為,闖元央域各秘境,所經曆的一切,梅念好似一個過客,觀看著自己曾經的一切,如夢幻泡影。直到到了五仙島,所有的光點算是被看完了。
先前的光點驟然隱沒,周遭重歸沉寂。未過多久,又有細碎的光斑在虛空中次第浮現,隻是這一次,梅念指尖幾番試探,都無法像從前那樣將其啟開,光點裡的畫麵始終藏在一層無形的隔膜後,朦朧難辨。
可他分明能觸到那些光點的實體,指尖剛一相觸,便有破碎的虛影於腦海顯現,然而都是一閃而逝,看不真切。——有他正站在一條河邊,那裡沒有月亮,沒有太陽,沒有星光,但是眼前卻能看清河麵。水麵上泊著幾艘烏篷船,那真是在鬼蜮忘川河中見過,屬於擺渡人的船。
當抓向另一個光點時,忽然有刺目的雷光撕裂天幕,一道狂暴的雷劫自雲端轟然砸落,聲勢之烈仿佛要將天地都劈成兩半。梅念看不清渡劫者的身影,隻能看見那雷霆中翻湧著足以吞噬一切的毀滅之力,連空氣都在那股威壓下震顫。那等破壞力早已超出他的認知,一股徹骨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讓他下意識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他再試著抓向其他光點,每一次觸碰都像掀開了命運的一角帷幕。有時是漫天飛舞的灰燼,有時是陌生的輪廓,有時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血色花海。這些畫麵稍縱即逝,快得如同錯覺,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真實感。
梅念望著周遭詭譎的虛空,再回想那些光點中閃過的景象,心頭漸漸浮起一個念頭。儘管仍不知這究竟是何征兆,但此地的異狀,讓他不得不相信——這些破碎的光影,或許正是未來的某個片段,正以這樣離奇的方式,在他眼前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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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的曾經,現在的未來,隻有梅念是現在,時間之力如此的恐怖與難懂。這也難怪現在修士都沒有人能掌握時間之力了,也就沒有幾個人能渡劫成功,羽化成仙了。梅念抓向其中最亮的一個光點,隨之而來的不是模糊的畫麵,而是一個模糊的人影。那人轉頭對著梅念微微一笑,隨後一揮手,梅念便什麼也看不到了。
梅念眼前一黑,以為是被那人攻擊了,然而當梅念再次睜眼時,周圍已經不再是星空,而是陰陽雙峰的山體中,此刻,顏芷汐,雪昭、飛黃、承晦還處於混亂狀態,一時無法蘇醒。
“你醒了,我以為你是最後醒呢,沒想到是第一個。”一個聲音響起,一個有貓咪大小的白色老鼠,隻是額頭上多了些紫色的韻味。這是小白的本體,許久沒有見到小白的本體了。小白給梅念一種特殊的感覺,加之小白的毛發有些變化。
梅念道:“小白你突破了?”梅念感知了一下自己的實力,洞虛後期,直接提升了一個境界。“我也突破了?”
小白道:“你可知道你們多少年了?”見梅念搖頭,小白繼續道:“我出關已經三百多年了,我閉關最少五百年起步,畢竟是突破七階,時間不可能短,何況對時間之力也有了些感悟,這更會花費不少時間。”
梅念道:“你先前忽然沉睡就是突破?還是記憶中的時間之力有了感悟?”
小白道:“都有,不然怎麼會忽然沉睡,並且當此地忽然變化我就感受到了那絲時間之力,便被拉入了記憶之中,關先祖的感悟,因此才突然沉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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