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繼續在荒域深處跋涉,腳下的黑石被踩得咯吱作響。對於沿途撞見的荒獸,他們始終秉持著能避則避的原則——畢竟此行的首要目的是尋人,沒必要與這些荒獸徒耗精力。可真到了避無可避的境地,也隻能且戰且退,儘量不做糾纏。
這時梅念才後知後覺地冒出一身冷汗:當初若無小白護持,自己獨闖這荒域深處,先不說能不能找到九轉通玄草了,恐怕進入荒域深處不久就被荒獸襲殺了。直到此行妾身體會著荒獸的實力,才知道荒域的危險。雖然當初每次都是小白帶著梅念逃走,可見當初小白的付出。
顏芷汐也是感受了荒獸和荒域的危險後,更是心驚肉跳,這就是當初自己男人經曆的危險,這就是小白,但凡換一個大乘妖獸或者異獸,都不可能或者離開荒域,更彆說帶著九轉通玄草而歸了。然而,和小白一路行來,大多都是受到小白的庇護方能走到現在,心中的感激之情已經無法報答了。
沿途偶爾遇上的天材地寶,向來遵循"見者有份"的規矩。但若誰為爭奪寶物陷入險境,同伴出手相助後,寶物需分半給施救者——這是荒域中不成文的生存法則。此地出產的天材地寶品階極高,且大多對神魂有助益,隻可惜在這惡劣環境裡,這般靈物實在罕見,往往要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才能覓得。
數月同行下來,三人一獸間的隔閡漸漸消融,畢竟數次共患難,也算對對方有了些許了解。梅念與顏芷汐對尹夜的防備也相對弱了些。偶爾會與尹夜探討些修行心得,小白隻是默默的聽著三人聊天。尹夜乃是個大乘中期修士,沒想到在荒域如同凡人一般,也是發出無奈的感慨。
這夜,他們尋到一處背風的山坳,嶙峋的岩石能稍稍抵禦曠野的寒風。三人盤膝而坐,各自吸收靈石恢複靈氣,小白則蜷縮在梅念肩膀上打盹。忽然,一陣"砰砰"的重物撞擊聲從遠處傳來,伴隨著沙礫滾動的聲響,正朝著山坳這邊快速逼近。
梅念與顏芷汐幾乎同時睜開眼,眼中閃過警惕。尹夜也隨即收了功,眉頭微蹙:"這動靜...像是有人被荒獸追殺,聽聲響數量還不少。要不就是荒獸之間的戰鬥了。"
話音剛落,遠處的黑暗中已傳來修士的叫罵聲。不多時,七八隻體型龐大的沙蠍便出現在視野裡,它們通體覆蓋著暗黃色的甲殼,尾刺閃爍著幽光,移動時帶起陣陣沙塵,速度竟比前方奔逃的兩名修士還要快上幾分。
在荒域中,修士們極少動用神識探查,一來怕驚動潛藏的荒獸,二來此地的天地靈氣極為駁雜,神識消耗的速度是元央域的數倍之多,收益不高。因此若非必要,眾人全憑雙耳和雙眼辨識周遭動靜。
山坳內的三人屏住呼吸,望著那越來越近的追逐戰,心中都清楚——在這危機四伏的荒域,危險從不會提前打招呼,往往就在轉瞬之間。尹夜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猶豫:"幫嗎?"
梅念飛快搖頭,目光掃過那七頭氣息沉凝的沙蠍——全是成熟期的荒獸,這等陣容哪有勝算?他在心裡暗罵一聲,連動手的念頭都不該有。
可世事偏不遂人願。就在那兩名修士踉蹌著從前方掠過時,沙蠍群中忽然有一頭猛地轉頭,幽綠的複眼精準鎖定了山坳方向,與梅念撞了個正著。
四目相對的刹那,梅念心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出手!"他連忙低喝一聲,話音未落已如離弦之箭般竄出,周身靈力暴漲,攜著雷霆之勢直撲那頭沙蠍。
顏芷汐反應極快,幾乎在梅念動身的瞬間便催動靈力,無數道泛著寒光的風刃悄無聲息地射向另一隻沙蠍的側腹。
尹夜愣了半秒——方才還說不出手,怎麼轉瞬間就變了卦?但他手上動作不慢,一個覆蓋著土黃色靈光的巨掌憑空凝聚,轟然拍向第三頭沙蠍。
"哢嚓!"沙蠍猛地抬起兩隻巨鉗,竟硬生生將尹夜的掌印轟得粉碎。另一邊,梅念的攻勢已落在目標身上,隻聽"噗嗤"一聲,沙蠍的尾刺被他齊根斬斷;顏芷汐的風刃則精準地釘穿了另一隻沙蠍的甲殼,將其死死釘在黃土地上。
詭異的綠色血液順著傷口汩汩流淌,散發出刺鼻的腥氣。饒是三人動用了偷襲加全力一擊,竟沒能當場擊殺目標,這荒獸的防禦與生命力之強橫,著實令人心驚。
被驚擾的沙蠍群瞬間暴怒,放棄了追殺前方的修士,轉而調轉頭顱,八隻節足刨動沙地,帶著刺耳的摩擦聲朝梅念三人猛衝過來。
逃走的兩名修士本已逃出數十丈,聽聞身後的動靜頓時一愣,回頭望見這幕,臉上滿是意外——沒想到在這荒域深處竟能遇上同道。
其中一人急聲道:"方兄,要幫忙嗎?"
被稱作方兄的修士咬牙道:"荒域之中,能幫則幫。他們本是為救我們才陷入圍困,況且已有兩頭沙蠍受傷,咱們五人對五頭,未必沒有勝算,就算不能擊殺這沙蠍,我們也能一起離開。"說罷轉身掠回,手中長劍嗡鳴著斬向最近的一頭沙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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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念見援兵折返,心頭稍定,手中靈力再催,趁那頭斷尾沙蠍暴怒撲來的瞬間,身形猛然下沉,避開它揮來的巨鉗,同時一掌拍在其未受傷的側甲上。隻聽悶響一聲,沙蠍被打得一個趔趄,卻依舊凶性不減,張口噴出一團墨綠色的毒液。
顏芷汐腳尖點地,身形如柳絮般飄忽躲閃,同時不斷揮出風刃襲擾,試圖牽製住另外兩頭沙蠍。尹夜則祭出一麵土黃色盾牌,死死擋住兩頭沙蠍的夾擊,盾牌上已布滿細密的裂痕,看得人暗自心驚。
戰場瞬間陷入膠著,五名修士與五頭沙蠍在曠野中廝殺,靈力碰撞的爆鳴聲與沙蠍的嘶鳴交織在一起,在這荒涼的夜色中傳出很遠。激戰持續了半炷香的功夫,五名修士雖合力斬殺了一頭沙蠍,卻也個個帶傷。沙蠍凶性比之前更盛,顯然繼續死磕隻是徒增傷亡。
“各位,先退!沒必要在這裡耗死!”梅念揚聲喊道,聲音穿透雜亂的廝殺聲,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話音未落,他已借著一記掌風的反作用力,身形向後掠出,避開身側襲來的巨鉗。
其餘四人見狀立刻會意,方姓修士長劍橫掃逼退身前的沙蠍,尹夜則猛地將盾牌砸向地麵,借著土黃色靈光的掩護迅速後撤,另一陌生修士也緊隨其後朝梅念靠攏。
沙蠍群見獵物想逃,頓時發出尖銳的嘶鳴,八隻節足在沙地上刨出深深的溝壑,如離弦之箭般追了上來,其中那頭斷尾沙蠍更是一馬當先,顯然對梅念恨之入骨。
奔逃中,梅念與顏芷汐交換了一個眼神,無需多言便已默契十足。顏芷汐忽然停下腳步,素白的右手緩緩抬起,隨即猛地向下按去——刹那間,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風暴突兀地出現在眾人身後,狂猛的氣流卷起漫天黃沙,形成一道旋轉的沙牆,將追擊的沙蠍暫時阻隔。
梅念周身靈力驟然爆發,天空在瞬息之間風雲變色。原本清朗的夜空被濃密的烏雲迅速覆蓋,白色的雷光在雲層中瘋狂竄動,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他指尖凝出一道電光,猛地向前一指,漫天烏雲竟如受到牽引般,呼嘯著卷入顏芷汐召出的風暴之中。
狂風與雷霆交織,原本隻是裹挾沙石的風暴瞬間變得狂暴無比。白色的閃電在旋轉的氣流中不斷炸裂,每一道都帶著撕裂天地的威勢,將卷入其中的沙石淬煉得如同鋒利的刃片。風暴的顏色也從土黃轉為詭異的暗色,咆哮著向後方的沙蠍席卷而去。
“快走!”梅念沒有回頭看風暴是否傷到沙蠍,也沒有讓顏芷汐維持這耗力巨大的術法,拉起她的手腕便向前疾掠。顏芷汐順勢跟上,靈力全力運轉,將速度催發到極致。尹夜與兩名陌生修士也不敢耽擱,緊隨其後,五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身後,風暴持續肆虐,夾雜著沙蠍憤怒的嘶鳴與雷霆的炸響,久久未歇。但眾人都知道,這隻能暫時阻擋追兵,以沙蠍的堅韌,用不了多久便會掙脫風暴的束縛,繼續追來。
“往那邊走!”方姓修士忽然指向左側一片崎嶇的石林,“那裡地形複雜,或許能甩掉它們!”梅念點頭應下,幾人立刻改變方向,朝著石林的方向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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