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縈繞的洞天福地中,梅念與小白靜坐於雲絮之上,周身仙力如溪流般緩緩流轉。春去時,漫山仙草繞著二人根係生長;冬來際,漫天雪片落至身側便化作暖霧——時間在此間似失了刻度,十年的晨露、百年的星輝、千年的雲卷、萬年的風吟,層層疊疊暈染成模糊的光陰印記。直到某日,二人周身仙芒驟然暴漲,仙紋徹底凝實,下一秒,兩道身影便如融入虛空般,悄然消失在這片滋養仙體的秘境之中。
廢星之上,死寂的黑土突然亮起兩點瑩光,梅念與小白的身形在光暈中開始重新凝練。隨著他們指尖滴落的第一滴仙露滲入土壤,荒蕪的地表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煥發生機:青芽破土而出,瞬間長成參天古木;乾涸的溝壑中湧出清泉,彙聚成奔騰的江河,繼而蔓延成茫茫滄海;地底深處,靈石礦脈迸發出璀璨的靈光,連空氣中都彌漫著濃鬱的靈氣;蝴蝶振翅從花苞中的繭中飛出,昆蟲在草叢間築巢,整片廢星在彈指間從死寂之地,蛻變成靈力充裕、奇珍遍地的修行淨土,隻是尚無半個人類與妖獸的蹤跡。
“我們渡劫時幾乎毀了這顆星球,倒沒想到凝練仙體之時,竟讓它重獲新生,連周遭數十萬裡的隕石都被吸來化作地脈。”梅念望著腳下生機盎然的天地,指尖輕拂過身旁一株散發著七彩光暈的靈草,眼底帶著幾分意外。與先前的仙之秘境不同,這裡的一切都是真實的,梅念也感受到了自己與這天地本源有了關聯,梅念笑著看著這顆重新煥發生機的星球。
小白垂眸看著裙擺下潺潺流過的清泉,聲音清冽如玉石相擊:“既如此,便讓它自行發展,我們不插手便是。看看誰是第一個尋到此處的有緣人——此地離元央域不算遠,卻也隔著千萬裡之遙,不知誰會是那個幸運之人,也許此地有自己的生靈誕生也說不定。”
梅念聞言輕笑,抬手理了理袖間飄動的仙紋:“好,那我們先回元央域吧,看看他們如今怎樣了。”話音未落,二人周身便裹起一層淡金色的仙霧,下一刻已穩穩立於元央域的高空之上。
就在此時,一道身影自元央域深處而來,步法玄妙如踏星逐月,轉瞬便停在二人身前。來人身著素色道袍,拱手執禮時,袖間竟帶著淡淡的鬆濤氣息:“道友,終於得見了。”
梅念看清來人麵容的刹那,五仙島曾見過的模糊人影驟然清晰——正是眼前這人。他眼底掠過一絲恍然,隨即拱手笑道:“沒想到竟是前輩。”
“‘前輩’二字不敢當。”那人輕輕搖頭,周身光影竟泛起幾分虛幻,“我不過是黃陵真人的一道留影。當年諸位道友離開之際,有感後輩中或出同道,便留下我這道虛影,待見到有緣人便會消散。恭喜二位渡劫成仙。”
“不知黃陵真人如今去往何處了?”梅念輕聲問道。
“化凡之後,便無壽元桎梏。”留影的聲音帶著幾分悠遠,似從天地間傳來,“我們在此間待得久了,方知天地之遼闊,自身如蜉蝣般渺小。故此選擇遊曆寰宇,看星河運轉,觀萬界風光,逍遙於天地之間。若他日在茫茫天地中相遇,倒也不算陌生。”
“多謝告知。”梅念眼底泛起暖意,“若有緣分,必定再會。”
“好,道友,有緣再會。”話音落下,黃陵真人的留影化作一縷青煙,隨風消散在元央域的霞光之中。
二人隨後降落在霧隱仙宗的靈樞峰。顏芷汐剛轉身,便見兩道熟悉的身影立於殿前,潮水般的記憶瞬間衝破禁錮——那些被遺忘的過往、並肩作戰的時光,此刻儘數清晰。她再也忍不住,快步衝上前抱住梅念,聲音帶著哽咽:“我竟忘了你……對不起,對不起。”梅念拍著她的後背以示安慰。
不多時,飛黃與雪昭也聞訊趕來,看到梅念與小白的瞬間,塵封的記憶同樣複蘇,過往的點滴湧上心頭。小白望著眾人,輕聲解釋:“許是我們渡劫成功後,仙體與凡界的因果被斬斷,元央域中關於我們的消息才會消失。你看如今的七大宗門,不也沒人知曉自家成仙的老祖是誰,隻餘下仙器留存嗎?”
“或許是天地有意護持,不想讓我們沾染過多凡界因果。”梅念補充道,“化凡成仙後,我們跳出壽元禁錮,一舉一動都可能影響天地運轉,抽取過往消息,也是為了讓這片天地能安穩發展。”
話音剛落,梅念抬手一招,一道流光自儲物戒中飛出,化作一座七層小塔。他輕輕握住塔身,指尖仙力緩緩注入,小塔頓時亮起璀璨的金光,塔身竟緩緩向上延伸,最終凝練成九層,塔簷下還掛著叮當作響的銀鈴。
“謝謝,謝謝,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成功!太久了,哈哈哈。”小塔的聲音帶著雀躍,在梅念掌心來回蹦躂,塔身的紋路也隨之閃爍,看得顏芷汐幾人滿是驚奇。
雪昭率先回過神,忍不住問道:“仙器……竟還能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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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隻是我們不是說話,是傳音。”小塔的聲音通過傳音傳入眾人耳中,“我們這類仙器,隻要未被封印,本就有靈識能開口。隻是先前沒有合適的主人,便不願暴露能力,免得惹來麻煩。如今不一樣了,自然能與你們說話。”
雪昭看著一身白衣、白發如瀑的小白,笑著打趣:“小白老大如今變得這般清雅出塵,我倒有些不適應了。”
玩笑過後,顏芷汐收斂神色,看向梅念,輕聲問道:“你先前說過,若渡劫成功,便要將修士與凡人分離,不讓仙器再左右宗門地位——如今打算何時動手?”
梅念眼底閃過一絲堅定:“過幾日之後再處理此事,此事便由霧隱仙宗開頭就是。”
接下來的幾日,梅念與小白的歸來並未引起什麼不同。數日後,兩道身影突然出現在元央域各大宗門上空,強行拘走各宗門的仙器。在七大宗門一臉驚慌之際,梅念與小白解開仙器上的封印,八大仙器懸浮於高空,綻放出的仙威如泰山壓頂,不僅讓眾修士無法抵抗,連直視都覺得雙眼刺痛。
“靈溪皇朝的‘人皇印’、道門的符劍‘神符’、佛門的‘破妄珠’、魔門的‘萬魂幡’、鬼蜮的‘明魂燈’、劍穀的劍匣‘碎星’‘霜寒’和‘荒神塔’”此時八大仙器淩空,乃唯一一次所見。各仙器之間的氣息流轉,霞光萬丈。然下方修士卻沒人敢上前收取自家仙器。
“仙器本就不該滯留於此,今日我便將它們收走,從此以後,任何宗門沒有仙器可依靠。”梅念的聲音透過仙力傳遍元央域,每一個修士都聽得清晰。此事如驚雷般在元央域掀起軒然大波——仙器丟失已是大事,仙人現世展露的威能,更讓所有修士心生敬畏。隻是他們望著高空的兩道身影,始終看得模糊,如隔霧看花——仙凡有彆,仙人不願被看清,凡人便始終無法窺見真容。
緊接著,梅念的聲音再次響起:“為避免修士爭鬥屠戮凡人,今日起,修士與凡人分屬兩界。元央域斷開與低階修行大陸的鏈接,各自成界。”話音落下,一道無形的屏障驟然升起,將元央域與下方的低階大陸徹底隔絕。與此同時,低階大陸中所有煉氣五層以上的修士,皆被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仙力包裹,瞬間傳送至元央域。
那些散落在低階大陸的天材地寶,礦脈秘境也隨之消失,被梅念一一安置在元央域、海域、妖域、荒域各處。失去靈氣滋養的低階大陸,修行之路徹底斷絕——隻需數百年,留在那裡的修士便會隨著壽元耗儘,漸漸消失在曆史長河中,隻餘下關於“修仙”的傳說,在凡人世界中代代流傳。
事後,梅念又與冥域烏篷船的主人商議,讓修行者的死魂儘量流向元央域這片能繼續修行的土地。隨著大量低階修士湧入,元央域的修行人口激增,除了原本的七大宗門,其餘中小宗門紛紛開始招攬人才——畢竟這些來自低階大陸的修士中,也不乏天資卓絕之輩。
承晦隻留顏芷汐指點,三大秘境‘星空秘境’、‘神虛秘境’、‘混元秘境’分彆交於霧隱仙宗和道門管理後兩秘境,此為報答當初道門借太一元生丹之恩。星空秘境則屬於共用,所有修士皆可進入。這後兩個秘境算是梅念為霧隱仙宗和道門留下的私有秘境。而梅念所有的修行感悟,存於霧隱仙宗,乃佚名所著。
做完這一切,梅念與小白便不在元央域露麵,就算露麵也是普通人的模樣,彆人見過不久就忘記他倆。元央域出現過一雷帝,締造了霧隱仙宗,然而雷帝是誰整個元央域確沒幾人知道,好比當初武皇建立靈溪皇朝一般。而收走仙器則是留給了所有修士茶餘飯後的談資,然而沒人知道收走的是誰。七大宗門亦然捶足頓胸,然而任憑他們如何尋找,亦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仙器就那麼消失,而他們卻無可奈何,隨著時間流逝他們也不得不接受這一現實。
此刻梅念靈樞峰之巔,靜看元央域因這場變革掀起的風波,不再乾預這個修行之地的發展。他望著遠方的雲海,眼底帶著期待,接下來靜等佳人、友人一起共賞這天地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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