徑直走進彆墅,秦國華已經站在通往二樓的樓梯上等著。
方炎站住腳步,看過去,也沒說話。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這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麵。
方炎打量著秦國華,典型的北方人的身材,國字臉,孔武有力的樣子,和父親書房裡的老照片上的那個原陸軍第701步兵團團長的印象卻是有很大的區彆。照片上的秦國華臉上寫著的是愛國奉獻,現在的他,從頭到尾全都黑透了。
秦國華也在看著方炎,方炎的印象不斷地和腦中那個軍神的形象不斷地重合分離再重合分離。他發現,即便方炎和他的父親的長相不相像,但是給人的感覺很一致。
“上來吧。”
回過神來,秦國華沉聲說了句,轉身上樓。
方炎掃視了周遭一圈,舉步上去。
書房裡,方炎坐在那裡看著秦國華慢條斯理地泡茶,他自顧掏出煙來點上抽著,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
倒好茶,秦國華起身走到辦公桌那邊,拿起幾份份量挺厚的文件走回來,放在茶幾上。
“這是國盛集團的轉讓協議,所有的手續都在這裡,我已經簽好,你把這些都簽了,國盛集團都是你的。你封掉的那些漁船,歸屬權轉讓協議也在這裡,也已經簽好。你大可不必通過拍賣從內務局裡獲得。”
秦國華說著,端起茶杯喝茶。
仇人見麵應該分外眼紅,但此二人此時此刻彼此的內心都異常的平靜。方炎麵對著當年背叛自己父親的人,心中有恨,但那種恨,決然不會體現在表情上。秦國華麵對方炎,如同麵對方路,心裡更多的是天然的畏懼——即便這個人害死了他的大兒子。
方炎也不廢話,拿起文件逐個逐個地翻看著,確認這些文件是否齊全。他很清楚,上層的分崩離析所形成的影響必定會擴大數倍之後壓到充當馬前卒的秦國華身上。換言之,秦國華已經沒有一絲機會,他隻能交出苦心經營了大半輩子的國盛集團。
是的,方炎要他的國盛集團。
崛起的道路上通常充滿了血腥和交易,永遠不會有正義。方炎很明白這個道理,他怎麼會相信僅憑正常途徑努力奮鬥就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具備開挖克拉地峽呢?
人可以充滿希望,但不能有幻想。
在方炎看來,他代表著的是正義。秦國華以及他背後的人,是暗中附在這個國家上麵吸取血肉的蛆。
他毫無半點愧疚,交出國盛集團,給你一個自由身,這就是方炎開出的價錢,不允許討價還價。
確認完畢,方炎把文件整理起來,就擱在一邊,抬起頭,淡淡地說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說完,他拿起文件,起身離開。
“等等!”
秦國華喊住他,隨即站起來。
方炎站住,回過身來,看著秦國華。
秦國華緩緩地說道:“我知道軍刀團的力量遍布全世界。我拿出了所有的家產,希望你能保我一家安全。”
微微笑了笑,方炎說,“軍刀團是我父親的,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文件,掂量了幾下,方炎說道,“這些,是你應當付出的代價,不是你和我交易的條件。”
秦國華盯著方炎看了好些時間,他知道,方炎不會對他和他的家人下手,因為方炎要的不是人命。恰恰,有可能滅他門的人,是他背後的那些大佬們——秦國華知道的太多了。
走到書桌那邊去,秦國華打開抽屜,盯著裡麵的一份名為“振南船運公司股權協議書”的文件。好一陣子,他才下定決心拿出來。
走到方炎麵前,秦國華把文件遞過去。
“振南船運百分之十三的股權,買我和我家人的平安。”
看著振南船運這幾個詞,方炎心裡有兩種想法。第一,這個秦國華的好貨真不少,第二,怎麼自己突然發現很多人都喜歡跟自己買平安呢。
“你簽個字蓋個章,就都是你的了。”秦國華又說。
振南船運是夏城本土船運公司中的佼佼者,從事遠洋貨運,實力雄厚。去年的一則新聞顯示,今年該公司會新進四條十萬噸的散貨輪。光是這四條船就價值二十個億。
微微笑了笑,方炎說,“你手裡的好東西不少嘛,捂得挺嚴實的。”
“我的棺材本,這些股權,沒有人知道。”秦國華說。
“你的棺材看樣子很奢侈。”方炎接過文件拿在手裡,他又怎麼拒絕了,沒有他不敢要的東西,“晚上我會安排人送你去機場,你過去和你的妻兒團聚吧。以後不要再回來。”
說完,方炎轉身離開。
秦國華看著方炎的背影,心中感慨千萬。忙忙碌碌一輩子,到頭來一場空。原以為能保自己安全的是依附的那些大樹,到頭來想要自己命的卻是他們,保自己安全的卻是仇人。
命運弄人,一弄就是五十多年。
長長歎了口氣,秦國華回到書桌後麵的椅子上坐下,緩緩地閉上眼,渾身沒有一點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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