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王府前,圍滿了百姓。
他們自發守在王府門前,想要為林姝做些什麼,可除了默默守護,他們什麼也做不了。
眨眼之間,三日過去了。
林姝等了三日,都沒有等到她想要見的人。
景桓沒有回來。
她再也忍不住,落了淚。
“你食言了,知道嗎,你食言了……”林姝喃喃自語。
蕭太妃不忍的側過頭去,抬手抹去眼角的淚。
這些日子,她一直強撐著。
因為林姝說過,景桓不會死。
可是蘇燕回帶著北涼大軍前來,他到現在都沒有回來。
逼得林姝,不得不委身嫁給他,換取全城百姓的命。
緊繃了多日的情緒,再也繃不住了。
蕭太妃哭紅了眼睛,侍女捧著嫁衣進來時,她聲音哽咽的道:“讓她穿得體麵些。”
顧長月闖進林姝的房間時,她在整理兵書。
那些被景桓批注過的竹簡碼得整整齊齊,林姝的指尖撫過兵書,動作輕柔得像在觸摸稀世珍寶。
“你真要去?”顧長月的聲音帶著哭腔,甲胄上的血痂還沒乾透。
昨夜她帶了一支小隊,去偷襲北涼大軍的糧草,卻失敗了。
那支小隊,幾乎全軍覆沒。
林姝轉頭,將一枚虎符塞進她手心:“幫我告訴景桓,我沒給他丟臉。”
“那是你的夫君,要說你自己去說。”
顧長月再也忍不住,撲上去抱住她:“我跟你一起去,大不了同歸於儘!”
“傻丫頭。”林姝拍著她的背,聲音輕得像風一般:“你得活著,看咱們啟朝的玄甲軍踏平北涼。”
禦王的拳頭砸在牆上,眼裡泛著淚光:“是我無能,連個女子都護不住。”
屋外,沈老將軍帶著三個兒子站在院中。
四個鐵血硬漢此刻都紅了眼眶。
沈家三郎攥著父親的槍杆,槍頭的寒光映出他年輕的臉:“姝兒,讓我扮成侍女隨你去,我定能找到機會,殺了蘇燕回那個狗賊。”
無雙也對著林姝輕輕點頭:“讓我替你去嫁,隻要蘇燕回離我三步之內,我必能取他狗命。”
林姝卻苦澀的一笑:“他身上穿著軟甲,身邊高手如雲,想要殺他談何容易,若是把他激怒了,到時會有無數百姓傷,無雙我堵不起啊。”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麵露哀傷。
而林姝看著這一張張關切的臉,輕輕笑了:“用我一人,換全城百姓的命,值了,就算是景桓,他也會如此。”
砰,煙花在城門口炸開。
蘇燕回在催促了。
“好了,我走了。”
林姝紅裙曳地,裙擺掃過玄王府的青石板。
每走一步,都像有千斤重。
她舍不得離開,可又不得不離開。
百姓們跪在道路兩側,嘴裡高呼:“送玄王妃。”
然而出嫁兩個字,他們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明明是喜事,全城卻無一人能笑得出來。
就連三歲稚子,都紅著眼睛看著林姝:“王妃娘娘,你還能回來嗎?”
他們還太小,不懂得什麼叫生死離彆。
隻覺得氣氛沉重的讓他們想哭。
林姝半蹲下身,摸了摸他們臟兮兮的小臉兒,笑道:“我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