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嘉淮目光平靜,淡聲解釋:“因為那是2003年夏天,非典剛結束,我爸媽又都是醫生,所以那些孩子的家長怕我。”
楚瑤依稀記起來了,當時電視裡麵公布,說非典期間全國一共死亡三百多人。
但好多大人都不信,在那邊造謠,說這都是國家為了安定騙大夥兒的,還說其實死了幾千萬人。
這個謠言給好多小孩心裡埋下陰影,讓大家感覺好恐怖,好像碰到和這個有關的事就會死。
哪怕已經結束,幼兒園、醫院等都重新正常使用,依然有很多人害怕醫生,不許他們回小區。
楚瑤所在的小區,對待醫生倒是還算友善。
但附近那個幼兒園,有些家長很不友善,不許秦嘉淮來幼兒園,怕他身上帶有家長從醫院帶回來的病毒。
但園長沒有同意。怎麼能醫生累死累活地幫大家熬過疫情,結果你們背後還歧視人家小孩。
那些家長沒辦法,就隻能對自家小孩耳提麵命,說和秦嘉淮一個班一定要戴口罩,不要和他說話,不許他碰到自己的東西……
楚瑤想起來這些事,眼底隱隱有淚光。
是不是就因為,他在開始往外建立社交的年紀,小小的他就遭受過這麼大的惡意,所以他從小到大才這麼沉默寡言?
但自己好像也沒有給他很大的溫暖。
雖然外人欺負他的時候,她會護著他,但背地裡她也整天和他打架。
要是當時,多關心他一點就好了。
要是當時,對他好一點就好了。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著他,眼淚大顆大顆砸在手背上。
秦嘉淮伸手,指腹輕輕抹去她的淚,有些無奈:“你哭什麼?我小時候就不是很在乎彆人。”
他的傷口,他已經不疼了。但楚瑤也不知道為什麼還是止不住心疼。
楚瑤吸了吸鼻子,也止住淚,問他:“既然你說我是你唯一的朋友,那你為什麼整天板著個臉,也不對我笑,還總是凶我?”
秦嘉淮想了想,反問:“我什麼時候凶你了?”
四目相對幾秒。
在這個不用負責的短版本裡,楚瑤做事也不記後果了。
她直接朝他身下,伸出手:“給我摸摸。”
秦嘉淮一把將她的手推開,神色嚴肅:“老實點。”
楚瑤:“你看吧!你當時就這麼凶巴巴對我,就這個表情!”
“……”秦嘉淮真無語。
不把她推開怎麼辦?褲子脫了給她摸?那後麵還怎麼控製得住場麵?
他沉默幾秒,索性轉移話題。
他點了點楚瑤的手機:“我估計你媽又重新睡著了,你再給她喊醒。”
楚瑤猶豫:“啊,這樣不好吧,是不是太缺德了?”
秦嘉淮溫聲安慰:“沒事,關心她嘛,她要是真失眠了,你這個長期失眠的人,還可以給她點建議。”
楚瑤就給宋慧萍打了過去。
又是響了半分鐘,宋慧萍才接起來。
又是十分困倦的一聲“喂”。
不過這次楚瑤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聽見那邊程招賢非常煩躁的大聲“嘖”了一下,語氣凶狠地說:“把手機給我關了!”
宋慧萍這個時候好像確實很困,反應很慢,遲疑了好幾秒才怯弱地應了聲:“好。”
接著聽見程招賢說:“最近彆跟她聯絡,彆又把依依的工作……”
後麵的話沒聽見,就又關機了。
不過楚瑤完全可以腦補出來。
肯定是程依依又找到好工作了,他們怕她又給程依依工作破壞了。
但其實她每一次都真不是針對程依依,是程依依每次都往她調查的槍口上撞。
程依依現在都快成她素材庫了。
真好奇她現在又進行什麼違法犯罪……不是,又找到什麼好工作了呢。
楚瑤再給宋慧萍打過去,她果然關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