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雙眼充滿了笑意,她低頭窸窸窣窣的在紙上寫著大大的謝謝。藤丸立香微微的笑了笑了,下意識的拍了拍她的頭,然後突然的沉默下去。
沉默了良久,他收起製作獅子的工具說:“快去休息吧,晚安。”頭頂著獅子玩偶的繪梨衣像個孩子一樣蹦蹦跳跳的回去自己的房間,因為身材高挑,素白的小腿還有小臂不可避免的露在外麵。
仔細看的話,那上麵深色的血管依舊的顯眼。她就像是小孩子一樣的,不肯好好的休息,留下一條門縫偷偷的看著外麵。
又在紙上寫著晚安的字樣,伸出門縫展示之後,她才把門拉上,然後又慢慢的關上了燈。
等到房間裡傳來輕柔的呼吸聲,客廳裡的藤丸立香低頭看了一眼被踢到角落裡的血清箱子,然後關掉了燈。
……酒德宅完全的陷入了黑暗,多摩川的悍馬車內,三個人緊緊的貼在一側的窗上,緊緊的握住手中的望遠鏡。
“上杉先生……他們已經睡下了。”失吹櫻小心的提醒了一下有些齜牙咧嘴的上杉越。
臉上帶著一些惆悵,一言不發的上杉越默默的放下手中的望遠鏡,坐在座位上一動也不動。
確認繪梨衣安好的源稚生早已坐回了原位,一直沒什麼表情的臉上輕鬆了一點。
源稚女依舊貼在窗上,像是透過黑暗,看到睡夢中的女孩帶著笑容抱著玩偶翻了個身。
“哥哥……”他突然的喊了一聲。
“……我在。”源稚生回答著,這是他們在重逢之後,互相說的第一句話。
“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動手,但是我忍不了了……”源稚女默默的說,
“原本我以為,他隻是在玩弄你和我的命運,直到現在我才知道,原來我們還有一個妹妹,一直都在受他掌控。”他收起望遠鏡,靜靜的坐回座位上,神色看不上是輕鬆還是凝重。
他側頭靜靜的看著源稚生,輕輕的說:“我原本隻打算算我們兩人還有那些女孩的賬,但是現在,還要加上一個繪梨衣了。”
“……我會找到他的。”源稚生沉默的點了點頭,
“不管他躲在哪裡,藏的有多深。”源稚女閉上眼睛,靠在座位上喃喃的說:“妹妹啊……想著有那麼一個人,像我以前叫你那樣的叫我。這感覺,還真是有夠奇妙的啊。”
“……開車吧,小姑娘。”一直未說話的上杉越突然的說,
“回源氏重工。”他睜開眼,眼中流動的暗金色就像是岩漿一樣瑰麗,猶如歸來的皇者。
“什麼猛鬼眾,什麼邦達列夫還有赫爾左格,但凡把主意打在我女兒身上的……”他輕聲的說,但每一個字的重量卻像是要壓死人,
“我不會讓他有一根頭發留在這世上!”頹廢等死的拉麵師傅在一瞬間變回了暴怒的老龍,在他的媽媽之後,另外一個名為女兒的存在成了他的逆鱗。
就算他們之前隻像是路人一樣的見過一麵,沒有真正的說上一句話,對方甚至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也不知道對他這個突然跳出來的父親是什麼態度……但是這並不妨礙,他把她這個兒女放在源稚生還有源稚女這兩個突然冒出的兒子之上,成為最重要的逆鱗,觸之即死!
源稚生和源稚女沒有說話,也沒有感到什麼不對,因為他們心中的憤怒不比他少多少。
失吹櫻默默的點頭,掛檔倒車,靜靜的駛上返回東京的路程。……經過連日的修理,除去又被大火吞噬的神社,受雷擊而損壞的源氏重工再次的恢複了不久前風光的樣子。
源氏重工地下,風魔小太郎指揮著人清理著電梯井之下扭曲怪異的焦黑屍體。
正是因為處理這些東西,整個源氏重工處於戒嚴的狀態,麵對東京的警察還有記者什麼的,也還是隨便的打發了一下。
焦臭味一直彌漫在地下,他們把焚化爐直接搬到了地下研究所。一具具焦黑的屍體被搬進焚化爐,經過高溫粉碎成碎渣之後被直接倒在與鐵穹神殿相連的下水道中衝向大海。
風魔小太郎一絲不苟的監督著手下人完成工作,自己也在往焚屍爐中搬運著屍體。
以他的地位,這像是監工一樣的工作應該與他無關的才是。但他就像是對自己懲罰一樣的,跑到這種地方來做著這樣的臟活。
其他幾位家主也是,除去重新歸來的犬山家主,龍馬、宮本、櫻井幾位在大廈之中就像是贖罪一樣的忙碌著。
風魔小太郎擦了擦手,掏出一直響個不停的手機接通。
“放下你手中的工作,上來準備迎接。”犬山賀的聲音響起。身體瞬間挺得筆直,風魔小太郎恭敬的說了是。
掛斷電話,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胸前有著金色符文的吊墜。這是犬山賀交給他們的,各位家主都有,說了為防止他們再次做出大逆不道的事。
不再耽擱,他快速清洗後換上衣服,乘著電梯返回一樓大廳。大廳的正門之外熙熙攘攘,許多人已經在門外等待。
各家的家主赫然在此列。但是仔細看的話,會發現人群之中有很多拄著拐杖,頭發和牙齒已經脫落得差不多,隻能靠著龍血吊著一條命的老人。
這些都是各家的老人,耄耋之年的他們,很早以前就不過問家族的事務。
就算是各家的家主,除去有著同樣資曆和年齡的犬山賀和風魔小太郎之外,在他們的麵前也抬不起頭。
隻是平日並不容易見到的他們,此刻卻是以犬山賀為首,筆挺的站在人群的第一排,不斷的向著馬路上張望。
風魔小太郎入隊,站在犬山賀的身邊。於此同時,一輛黑色的路虎漸漸的駕近。
車在大廈的門口穩穩的停下,後車門打開,消失一段時間的源稚生打開後車門跳下。
他看了一眼麵前的人們,沒有說什麼,站到一邊扶住車門。上杉越緩緩的下車,抬頭看了一眼之前隻能從遠處遠遠眺望的源氏重工,然後又看了看門外麵色激動,但是老的已經認不出來的舊部。
他長長的吸了一口氣,又緩緩的呼出,默默的說了一句:“蛇岐八家,我還是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