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沒想到,這李忠非但沒有立刻被重金打動,反而對他們的話產生了懷疑,甚至隱隱帶著質問的意味。
“李大人的意思是……”
孫明遠試探著問道。
李忠站起身,踱了兩步,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
“本官的意思很簡單。此案,由本官全權負責!從現在起,所有關於高家的行動,都必須聽從本官的號令!包括你們府衙和周家的人手,必要時,也得接受本官的調遣!”
他停下腳步,盯著周顯貴,語氣冰冷。
“至於周員外剛才說的‘合作’……本官不需要合作者,隻需要聽話的下屬。事成之後的好處嘛……”
李忠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自然也是由本官來分配。周員外和孫大人能得到多少,那就要看你們的表現,以及……本官的心情了。”
這話一出,客廳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周顯貴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
他花重金請來的“靠山”,竟然想反客為主,將他周家和府衙都當成隨意使喚的下人?
還要將查抄高家所得的大部分利益獨吞?
這簡直是欺人太甚!
他周顯貴在淮州橫行多年,何曾受過這等窩囊氣?
孫明遠也是心中暗罵不止。
本以為是請來一尊財神,沒想到卻引來一頭喂不飽的餓狼。
這李忠的胃口,比他預想的還要大得多。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怒和憋屈。
但李忠代表的是兩淮鹽運司,手握查案大權,身後更是那位劉副使,他們根本不敢當麵翻臉。
一時間,客廳內針落可聞,氣氛壓抑而微妙。
就在周顯貴和孫明遠在那隱秘宅院中,被李忠的氣焰壓得憋屈不已,心中暗罵不止,盤算著如何應對這頭貪婪餓狼之時。
高府,書房之內。
高瑞負手立於窗前,目光深邃地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那場抓捕行動雖然大獲全勝,但他心中並未有絲毫鬆懈。
周家盤踞淮州多年,根深蒂固,絕不會善罷甘休。
尤其是周申被擒,這等於直接斬斷了周顯貴的一條臂膀,對方必然會瘋狂反撲。
“咚咚咚!”
一陣急促卻又刻意壓低的敲門聲響起。
“進來。”
高瑞頭也不回,聲音平靜。
一名身著普通短打,麵容精乾的漢子快步閃身而入。
動作敏捷,正是高瑞布在城內的諸多眼線之一。
此人負責盯梢府衙和周家動向,是高瑞信息網絡中的重要一環。
“三少爺!”
那漢子單膝跪地,抱拳稟報,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急切。
“屬下剛剛得到消息,有……有鹽運司的人來了!”
“哦?”
高瑞緩緩轉過身,臉上並無多少意外之色,仿佛早已料到。
“來了多少人?為首的是誰?現在何處?”
“回三少爺,來的是一隊騎兵,約莫三十人左右,個個彪悍異常,絕非尋常兵丁!帶隊的據說是兩淮鹽運司的巡檢使,名叫李忠,外號‘索命判官’,是個心狠手辣的角色!”
漢子語速極快地彙報道。
“他們並未公開露麵,而是秘密進城,直接去了府衙後宅,與那孫明遠密會。之後不久,孫明遠便帶著此人,又秘密前往了城南周家的一處外宅,與周顯貴見了麵。屬下在外圍盯梢,無法靠近,但看那陣仗,絕非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