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楊管家將馬匹拴好,郭光召又和他一塊向杜氏武館的二進院走去。一路上,老管家不停嘮叨著問長問短。
郭光召心不在焉,隻是含糊地點頭應對。當他看到東南處的女牆時,不由又想起當年他和杜詩仙在那兒偷看彆人練武的情形,現在回想起來,處處皆好。
穿過布滿花卉的長廊,遠遠看見一簇人都含笑站在大廳門口的走廊內,中間的五十多歲的瘦者正是他的師父杜憲。
一邊站著個頭不高,白白胖胖的杜夫人,在杜夫人膝下還站著一個十一二歲的男孩,是杜憲的幺子詩奇,杜憲的另一邊站著個身材高大的俊美青年,魚鷹眼,臥蠶眉,鷹鉤鼻子,一頭黃色卷發,瀟灑自然,郭光召遠遠看見,不由心中一動:此人怎麼與老三有幾分相似,若不是其豪氣略遜於肖平,自己還真會將他們看成一人。
那人衝著師父抱拳施禮,不隻說了什麼,然後向後院快步走去。
再往兩邊看,是幾個丫環,仆人,他都認得,眼見眾人都含笑看著自己,郭光召忙緊走幾步,躬身施禮:“師父,徒兒走時倉促,尚未言明,望二老見諒!”
杜憲有五法莊主之美譽,心胸自是開朗無比,早哈哈一笑,以手相扶郭光召。口中道:“好男兒誌在四方,守閨門怎把名揚。出去闖闖有何不可,老夫隻是以為你把杜氏武館給忘了那!”
“徒兒怎敢!
杜氏道:“以後出門,先要跟我們打個招呼才是,哎呀,還是進屋再說吧!我也知道當初錯怪你啦,都怪我。”
郭光召一臉歉意:“師娘,那些陳年舊事,我還能記一輩子嗎?”
杜憲不再多說,似乎跟郭光召是朋友關係,眾人一齊進屋,郭光召邁步之時,眼神向西廂房瞟去,正見杜詩仙杜詩平姐妹二人在偷窺著,杜詩平不知道說些什麼,逗得杜詩仙將頭低下,恰好閉開自己的目光。
走進大廳,郭光召脫去雨披,鬥笠,早有仆人拿去,眾人落座,有丫環端來茶水。
杜憲直言道:“上次你來信,說你已入選待詔錦衣衛,老夫著實高興,但據我所知,你們內宮侍衛在入宮之前,絕無人身自由,難道你現在已經入選十二衛?”
“這——就算吧!”郭光召含糊的說道。
“是就是是,怎麼還帶個就算是。”杜夫人喃喃不解道。
“師父,師娘,不瞞您二老,我現在是為皇上辦事兒,路過此地,故來看看您們。
“去哪兒?”
“應天府。”
“金陵呀?”杜憲思索道:“去那裡,你這一趟可是繞的不近,我想,你剛入內宮,這麼遠路程的差事兒,皇上不會隻派你一個人吧!”
郭光召知道杜憲的心計,也不想讓他為自己擔心,便一邊思索著如何瞞過他們,一邊應道:“哦,是我們幾個,”隨即又解釋道:“我們已經完成了任務,他們幾個,就住在——。”
說的太遠,怕杜憲不信,太近又怕杜憲會派人請他們都來,以至露了馬腳,他忽然想起自己昨天住店時聽人說的那個‘一路順’客店,該店正在杜家莊東,說出來該不會讓他們夫婦起疑,隨即道:“住在那邊的‘一路順’店家。”
杜氏夫婦對他的為人最為了解,隻是懷著關心地詢問,他都巧言妙答輕而易舉地瞞住他們。
不知不覺他們又將話題扯到家常之上,郭光召這才知道,由於學員又增,杜憲已在村外買了土地,蓋了房子,將徒弟們全都安置到那裡,大公子詩昌也已成婚,幾天前被朋友邀請去往江南押鏢。除了辦武館外,杜憲還經營著附近好幾個酒店,真巧,就連他所說的‘一路順’店家也歸屬他管,郭光召暗幸這場綿綿秋雨,使杜憲與‘一路順’店家暫時不會聯係。
吃過午飯,杜憲匆匆獨自出門而去,想必是又去村外的武館,有閒暇之時,此刻郭光召最想見的人莫過於杜詩仙。但迫於男女有彆,又分手一年,比不得當日他們一塊練武的情景,頗為遺憾。
正打算到村外的武館也去看看,小詩奇卻突然叫他。郭光召喜出望外,知道他必是受了姐姐之托,當刻隨著小詩奇向西廂房走去。
那廂房是詩奇的住處,與詩仙詩平的繡樓隻不過一牆之隔,端的是大戶人家,裡麵種著各種的花草樹木,幽靜之極。
他們走進撲滿馨香的屋裡,見裡麵坐著詩仙詩平,相彆一年,他們一時都顯出拘謹之意,詩平也長成亭亭玉立的姑娘,再沒有捉弄郭光召的那種心思。隻是問候一句,便領著小詩奇輕盈地出門而去。
郭光召因為當日與杜氏一家不辭而彆,知道杜詩仙一直遷怒於己,雖大大方方的做下,但眼光卻不敢直視杜詩仙,心中盤算著該如何安慰她。
杜詩仙出奇的冷靜,嬌豔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風雲。她先倒上一杯茶水,放到郭光召一邊的桌子上,隨後又反身坐到詩奇的床邊,不陰不陽的開口道:“他們沒法開口,我且要問問你,你還有更遠的誌向麼?”那聲音圓潤清晰,卻內含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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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光召知道她在奚落自己,但也表明他現在對自己的選擇的痛苦之意,忙開口解釋道:“不是我不給師父你們說,當時時間太緊,我不是已給你們來信了嗎?
“時間太緊,你是不想原諒我哥他們罷啦!”
“你聽我說,我根本沒把那件事放在心上,隻不過我不想在這裡苟安一世,十年來,承蒙師父收留眷顧,就是要我死,也再所不辭,決不會因一點小事兒而耿耿於懷。我當時出門就是想用時間來釋解他們對我的誤會,可是遇到一塵大師,說實話,是他為我指點迷津的,是他讓我修身養性,學會做人。等我回來時,還未向大家好好的解釋,卻發現你給我的相思冊忘在大師那裡,大師就要遠行,我怕來不及,就連夜去了,找到大師,他才告訴我武選之事,怕耽擱考期,所以我就直接起身。哎,這一年來,我何時不對月長歎,人的命運或許如此,你永無止境地追求著,但追求到的卻不是你最滿意的,當你將一個又一個的追求到的目標拋在後邊時,你才發現,你最滿意的目標早已過去——”
杜詩仙聽著郭光召的話,臉色變白,雙目噙淚道:“因為那事兒,你一去三年,你剛走,事情就給弄了個水落石出,原來那本書乃是李成所為,而此人早已逃匿,大哥為此事愧疚不已,他也曾去一塵大師那裡找過你。本想著你回來就好了,你卻又一聲不吭的不辭而彆,還當什麼錦衣衛,亦不知道還有沒有我們杜氏一家…..”
“大哥去過一塵大師那裡,現在他生活的如何?”郭光召馬上聯想到兩個師姐鄭彩虹和鄭婧紅,在一塵大師那裡,兩個師姐對自己太好,那種感情讓他終身難忘。
杜詩仙欠欠身“聽哥哥說,他沒有找到一沉大師。”
“那他家裡沒彆人嗎?”
“嗬嗬,是不是惦記那邊你那兩個師姐?”
郭光召臉一紅“她們曾不少幫助我,我已將她們當親姐姐看待了。”
“沒有,哥哥說一沉大師他們已經舉家搬遷,不知去向。”
“哦!”
他們原有深厚的情意,杜詩仙又本無怪罪郭光召,經他們相互的說明,早已冰釋瓦解。
郭光召見杜詩仙已消氣,又道:“詩仙,我自然理解你的心情,雖說身不由己,但這次完成任務,我就打算隱身而退,其實那宮內的日子,還真不如在鄉間自住,連陽光氣息都是和諧的。嗬嗬!”
“你——?"杜詩仙明眸中閃過一絲奇光,隨即又暗淡下來:“隻怕到時你身不由己!”
“不,要走我早有辦法,隻不過我這人求知心太強,那五位教官確實本領不凡,所以我才一直沒有想離開那裡,現在這封信對皇上十分重要,我好歹吃了一年的皇糧俸祿,總不能讓他血本無歸吧!”
杜詩仙聽到這裡,臉上已有喜色。
郭光召忽然想到那個大火中喊叫自己的不正是教頭梁紅瑤嗎?他們原來沒死,而且在暗中保護自己,想到這,心中陰霾散開許多,心情也開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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