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何致遠和費天都同時將目光投向了梁嶼川。
梁嶼川抬頭,對上秦老懇切的眼神,輕聲道:“不會的,我經曆過的痛苦,我不希望無辜的人再次經受。”
秦老的眼神瞬間變得閃爍,他迅速地彆過頭,不敢再看梁嶼川的眼睛。
預定的目標達成,大家也不是能夠坐下來開開心心吃頓飯的關係,何院率先站起身,向秦老開口告彆。
費天和梁嶼川也維持著應有的禮貌說了告彆的話,轉身離去。
梁嶼川走在最後一個,走到茶室門口時,背後傳來秦老滄桑的聲音。
“等等……小梁。”
梁嶼川停住腳步,轉過身去,看到年邁的老人,杵著拐杖,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
一個小時前還精氣神十足的老人,在這一個小時內,身上仿佛背上了沉重的枷鎖,失去了大半的生機。
秦老扔掉拐杖,雙手背在身後,緩緩地,朝著梁嶼川,鞠了一躬。
梁嶼川下意識地想要伸手扶他,卻又收回了手。
“我向你,還有你的父親,說一聲,對不起……當年,當年的事情,我們都,都是無奈之舉。
我知道,錯誤已經釀成,無法挽回,但我,還是應該和你們說一句,遲來的,對不起。”
渾濁的淚砸在地毯上,哽咽的聲音像是乾涸了數年的老樹根,在地上一路盤旋蔓延,卻帶不來絲毫的生機。
酸澀的氣體同樣在梁嶼川的胸腔之中奔騰,他努力瞪大眼眶,將眼中的濕意逼了回去。
深呼吸好幾口氣,才將那些紛繁複雜的情緒壓了下去。
隻要彆人願意解釋,他就願意相信。
隻要彆人願意道歉,他就不介意是否太遲。
梁嶼川抿了抿唇,露出一個笑容:“沒關係,我,還有我爸,都接受了。”
說完這句話,梁嶼川沒敢再耽擱,快步走出了這彎彎繞繞的亭台樓閣。
樸素的大門外,刺眼的陽光從天空中傾瀉而下,他抬起頭,眼淚在陽光的刺激下流了下來,淌了滿臉。
但他仍舊保持著方才微笑的弧度,仿佛是心願達成。
不去思考是否足夠,不去糾結是否有效。
他已經儘到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將那些曾經不為人知的真相放到了盛夏的陽光之下。
從此以後,他再也不會不敢在同事麵前提起梁承誌的名字,他再也不會像做賊一樣掩藏自己這些年來的陰鬱,他再也不會在懷疑世界的同時也懷疑自己。
無論早晚,無論有效,至少,一切都已經有了結果。
不遠處,忘記開空調的車廂裡,兩個年過半百的男人,各自捂著臉,嚎啕大哭。
鹹濕的汗水和淚水交織在一起,仿佛將身體之中所有的水分都蒸發殆儘,他們癱靠在座椅上,說不出一句感慨的話來。
他們不覺得痛快,也不覺得興奮,更不覺得釋懷。
世事無常,命運弄人八個大字,就那樣高懸在盛夏八月的晴空之上,讓人躲不掉,也逃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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