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之前想著還要到青城山走一走,但周吾說了這個事,沈秋沒心思去了。
紅著眼睛回了大院,蔣芬和老周已經在家裡等著了。
看她眼皮浮腫,神情低落,蔣芬立馬就知道怎麼回事。
忍不住鼻子一酸,朝她張開了雙手。
沈秋眼淚又止不住往下掉,飛身撲進蔣芬懷裡。
“媽,我舍不得。”
蔣芬看著周吾:“我也舍不得,可沒辦法。”
老周歎了口氣,讓周吾跟他去書房。
她娘倆就在客廳抱著痛哭。
懵懵懂懂的屁屁,看著她倆急得團團轉,最後靈機一動,居然給沈秋拖來一塊抹布。
蔣芬看見都忍不住笑了。
“這小東西,好像什麼都懂啊。”
沈秋哭笑不得,揀起乾乾淨淨的抹布,撇了撇嘴。
這時周吾父子也從書房出來了。
老周踹了周吾一腳。
猝不及防,周吾一個踉蹌,就跪在了地上。
老周一愣,很尷尬,抬頭看天花板。
蔣芬也跟著一愣,假裝看天花板。
隻有沈秋急了,想過去扶一下,但想想了,又忍俊不住,差點笑出聲。
周吾索性從善如流,兩手往膝蓋上一放,哭喪著臉說。
“我很小的時候就出生了。”
老周掀眉:“???”
誰還不是很小的時候就出生了???
蔣芬眯起眼:“……!”
沈秋則眨了眨眼,大概知道他要乾嘛了。
果不其然,他下一句說:“一生下來,我就給人當孫子。”
老周把手背到了身後。
蔣芬露出閃閃發亮的牙齒。
周吾繼續:“我出生的時候一件衣服都沒有,就光著腚,出生不到一分鐘,我就遭到了人生中第一次暴力。”
沈秋笑了,左看右看,特想把爸的二胡拿出來,配合他拉一首二泉映月。
老周眼角直抽抽。
蔣芬上揚的嘴角越來越大。
假裝什麼也不知道的周吾,繼續賣慘。
“有個穿白大褂的,上來就給我啪的一下,打得我當場就哭了。”
沈秋低下頭憋著。
而周吾就忍著,繼續表演憋淚。
上下左右轉動眼珠,淒風苦雨的說:“那個時候,我沒法走路,不管去哪我都是爬著,就這樣,我一歲之前都沒有說過一個苦字。”
他話峰一轉,腰背挺直。
“我那個時候連苦字怎麼寫都不知道,直到遇見了你們,就像我黑暗的人生中,照進了一束光,我才知道生活是有溫度的。”
沈秋牙酸,提醒他:“你得感恩。”
周吾點頭,咬牙切齒的感恩。
言詞抑揚頓挫,鏗鏘有力。
“是充滿希望的。”
沈秋抿著唇,大笑不止。
“哭!”
周吾說哎,他哭,眼淚叭嚓。
就在這時,屁屁急忙把抹布,又叼到他麵前。
還吱吱叫了兩聲。
他接住抹布。
咽了口唾沫。
“你們是我這輩子最好的爸媽,還有秋,是我這輩子最好的媳婦,所以……”
蔣芬忍不住了,抽身去找晾衣杆。
老周也默契的拿起笤帚。
就在二人準備混合雙打時,周吾爬了起來就跑。
邊跑邊喊:“我這是發自肺腑的真心話啊。”
沈秋笑到肚子疼,直到親眼看著他越跑越遠,便知道,他走了。
蔣芬和老周咬牙切齒。
一個說欠揍。
一個說沒正形。
沈秋靠在蔣芬肩上,也不哭了:“爸媽,我有些犯困,想睡會。”
蔣芬趕緊放下晾衣杆,回頭揉了揉她的頭。
“去睡吧,就衝他這股勁,肯定能活到九十,還能逗你笑。”
“嗯,不光逗我笑,還能逗爸和媽笑。”
老周悄摸地收起笤帚,看著她上了樓。
夫妻兩個對視一眼,鬆了口氣。
……
沈秋回到房間給周吾打電話。
“走了?”
周吾說:“走了,你要好好的。”
“我肯定會好好的。”
周吾嘴角上揚,掛了電話上了車,直奔番號機場。
沈秋也閉著眼睛睡覺,一睡便睡到淩晨三點,醒來之後就見桌頭擱了個保溫桶。
下麵壓著張紙條,寫著餓了就吃。
蔣芬的字跡,很溫暖。
她端起來喝了,感覺沒什麼睡意,就起來練字。
第二天一早見著高絹,什麼也不想,該刷題的刷題,該寫歌的寫歌。
人生不止眼前的苟且,還有蓄勢待發的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