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急,等一等。”
“等?那豈不是坐以待斃?”
“沉穩!”阿史那賀魯低聲嗬斥:“每遇大事需靜氣,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這些道理都不懂嗎?你是我的兒子,將來更是突厥血係的繼承人,若是遇到點事兒便慌慌張張、毫無章法,如何擔當大任?”
咥運縮縮脖子,不敢多言。
敲門聲響起。
父子兩個對視一眼,都咽了口唾沫,該不會是來收拾他們兩父子吧?
咥運緊張兮兮來到門後,問道:“何人敲門?”
門外有人沉聲道:“末將高德逸,奉大帥之命,請賢父子前去相見,有要事相商。”
阿史那賀魯與咥運對視一眼,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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咥運道:“請將軍稍等,這就來。”
……
父子兩個一起出門,阿史那賀魯抬頭看看陰沉的天色,飄飛的雪花紛紛揚揚,心情沉重而忐忑,不知將要麵對的是什麼。
這次相見是在官署後堂,並無彌射、步真兩人,這讓阿史那賀魯父子心底陡然一鬆……
入內,見到房俊、祿東讚、裴行儉、薛仁貴皆在座,但幾人目光都落在父子兩人身上,氣氛肅然,房俊並未如先前一般讓座,父子兩人剛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半晌,就在父子兩人提心吊膽之際,房俊緩緩開口:“大將軍心存悖逆,意欲反叛大唐,是否承認?”
阿史那賀魯腦袋嗡的一聲,怕什麼來什麼,小心翼翼瞅了一眼祿東讚,見其耷拉著眼皮毫無表情,心底暗暗問候其祖宗十八代,這才咽了口唾沫,而後單膝跪地。
“還請太尉明鑒,在下受賊人蠱惑蒙蔽,生出不軌之心,罪該萬死!不過在那之後念及太宗皇帝之信任、當今陛下之重用,便已經明識錯誤,斷然不會助紂為虐!”
抵賴是不可能的,祿東讚已經反水,必然已經將兩人來往之書信交給房俊,還不如老老實實承認錯誤。
反叛大唐已經不是一回兩回了,可時至今日,自己不還是被大唐認定為突厥領袖?
隻要自己的實力仍在,大唐投鼠忌器,未必對自己斬儘殺絕。
畢竟,自己雖有反叛之心,可到底尚未造成既定事實,或許還有緩和回圜之餘地……
房俊點點頭:“我也能夠體諒大將軍之難處,突厥雖然亡國,但血係不滅,總有那麼一兩個不知進退之人妄圖複立,與大唐為敵,大將軍夾於其中,兩邊為難……我觀令郎相貌俊秀、聰明伶俐,已經向鴻臚寺舉薦,前往長安便可上任為官,不知賢父子意下如何?”
阿史那賀魯父子愣在當場,咥運更是眼睛瞪大,看著父子滿是哀求。
長安的確是天下人向往之處,做夢都想著有生之年能夠踏上長安的土地,領略盛唐之風韻,體會一番天下第一城市之富庶、奢華,亦能感受華夏文明之源遠流長。
可作為人質去往長安,那能有什麼好下場嗎?
頭顱被唐人捏住,縱使阿史那賀魯這邊並未反叛,隻需一場誤會,唐人便會宰了他祭旗……
阿史那賀魯卻似乎未能感受到兒子的哀求,聞言,頓時喜上眉梢,欣然應允:“太尉此言當真?哎呀呀,去往大唐為官,那可是咱們突厥人夢寐以求的好事,是得到狼神庇佑啊!兒子還不趕快謝謝太尉?在大唐為官之外族,各個都是出類拔萃的人物,可不是誰想去就能去的!到了長安,要去拜會一下懷化郡王,時時向其請益,不可懈怠!”
“懷化郡王”便是阿史那思摩,雖然都姓“阿史那”,但兩家並無直接的血緣關係,阿史那思摩是東突厥貴族,其國滅亡之後投降內附大唐,被太宗皇帝賜爵懷化郡王,管理內遷之東突厥各部。
阿史那賀魯是西突厥血脈,如今的地位等同於尚未內遷的突厥各部首領,與阿史那思摩可謂一內一外、東西突厥兩大汗國之“敗類”……
之所以提及阿史那思摩,是在暗示房俊,我也能像阿史那思摩那樣對大唐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咥運咽了口唾沫,哭喪著臉點點頭:“多謝太尉抬舉,定忠於大唐、絕無二心!”
未等房俊開口,阿史那賀魯又慨然道:“聽聞大食國蠢蠢欲動,意欲再度興兵犯境侵略西域,在下不才,願意率領族中子弟為大唐征戰,縱馬革裹屍,亦死不旋踵!”
起兵之事再也休提,隻需房俊對他還存有疑慮,彌射、步真便會在其支持之下攻打莫賀城……
既然已無成事之可能,那就要乾脆利落的接受懲罰,繼而表態願意為大唐之前驅,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這個時候扭扭捏捏心存幻想,才是取死之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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