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吳越其樂融融地和宗室修補關係的時候,陳景同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前提醒,“王爺,吉時已至!”
吳越聞言,立刻率領一眾將領轉身,動作利落地走向戰馬,整齊一致地躍身上馬。
領頭的戰馬揚起前蹄,長嘯一聲——“駕!”
班師歸來的北征大軍緩緩步入明德門,去迎接屬於他們的無上榮光。
韓騰恢複垂垂老矣的狀態,佇立於道路一側,目光送彆著那看不到儘頭的雄壯隊伍有序進城。
剛才呂元正還想邀他一同加入隊伍,卻被韓騰婉拒了。年輕人的風頭,他這個老人就不去湊熱鬨了。
韓騰靜默地凝視著浩蕩大軍緩緩步入城池,低沉的嗓音裡透出一絲感慨:“好些人不在了!”
他手下的兵心裡有數,不光是從戰報上統計得來的冰冷數字,還有他肉眼觀察得來的結論。
儘管早已預料到這樣的結果,還是不死心地要親自看一看。
人老了,竟是愈發心軟了!
唯一值得欣慰的便是,在各種剿匪戰報中總是誤中陷阱,本以為會缺胳膊斷腿的靳華清和項誌勇還活蹦亂跳的,精神抖擻地出現在大軍之中。
這倆人的“倒黴”事跡加起來,不得不讓人懷疑今年犯太歲,要去哪座香火靈驗的寺廟拜一拜。
靳華清甚至穿著那身讓人無法忽視的金甲,還特意在他麵前晃了晃,似乎在炫耀自己的完好無損。
孫文宴的目光此刻異常“公正”,一隻眼找親生兒子,另一隻分給隔壁的幽州大營。
他沒見過盧照,但幽州總有人認得。
滕承安起初如同一個普通的旁觀者,靜靜地欣賞著這股氣勢恢宏的北征大軍從眼前掠過,並暗自與幽州大營的兵馬比較。
南衙的裝備顯然更為精良,坐騎也得到了極大的補充和替換……關鍵是氣勢如虹,令人心生敬畏。
突然滕承安的目光突然越過眼前的人群,定格在遠處一位騎馬前行的年輕將官身上。那人頭戴頭盔,隻露出半張側臉,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覺油然而生。
對方似乎有所察覺,猛地轉過頭來,大半張臉暴露在滕承安的視線中。他對著滕承安微微頷首,隨即又轉過頭去,繼續前行。
滕承安曆經無數戰火,見過太多生死離彆。但剛見識過吳嶺顯靈,難免想到鬼神之事。麵色陡然露出幾分蒼白之色……戰場上的“不知所蹤”,往往意味著屍骨無存。
被幽州默認已死的盧照,怎麼會現身長安,出現在北征大軍中?
孫文宴時刻留意幽州的動向,見狀不陰不陽地說道:“滕將軍,這是中暑了?”
此言一出,立刻引來周圍探究的神色,一個武將身嬌體弱,淪落到中暑的地步,多大的新聞啊!
滕承安擺了擺手,隨意找了個借口,“剛才被他們的金甲晃得有些頭暈。”
話鋒一轉,再問道:“剛才經過的是哪支隊伍?”
眾所周知,南衙有四衛參與北征,還有前來參加獻禮的並州大營。假如那人當真是盧照,那麼他究竟隸屬於哪支軍隊?
可因為北征的小將官們要出風頭,所有人的排序都被打亂了,一時之間竟然無法分辨出他們的衛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