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樞城的殘陽如血,赤紅的晚霞籠罩著整座城池,將驛館的窗欞映得一片金紅。
遊鷹恢複原形,端坐在檀木椅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屋內靈燭搖曳,將九位九黎長老的影子投在牆上,顯得更加高大。
兵戉展開一張皮紙,上麵密密麻麻標注著這一個月來收集的信息。
九黎族眾人已在靈樞城呆了一月有餘,這些日子,兵戉幾乎每隔兩天就會被厲伏梟召去參加戰備會議,對高靈界入侵低靈界的大體方針,兵戉已都了然於心,這對於低靈界是非常有價值的情報。
而其他人,則每天都會去正在建造的傳送陣附近觀測,隻可惜,那些雕刻符文的工匠們似乎早已將符文的圖紙銘刻在腦海裡,除非傳送陣完工,否則九黎族永遠也得不到完整的符文序列。
即便部分九黎族人與工匠結成朋友,閒時請客飲酒也沒能從工匠的嘴裡套出一分一毫的信息。
“那些工匠......”兵戈一拳砸在桌上,茶盞震得叮當作響,“嘴比蚌殼還牢!”
他粗壯的手臂上青筋暴起,顯然這幾日的試探讓他憋悶至極。
“兵主,實在不行,咱們就綁一個工匠,讓他給我們製造一個小規模的傳送陣,一個晚上應該就完工了。”
兵戈提議簡單粗暴的方法,立刻遭到遊鷹的拒絕。
“不行,那些工匠都在靈樞城嚴密的監管下,一旦消失,便會引發城防司大規模搜索,到時候我們都得遭殃。”
“要不,我們離開靈樞城,去彆的地方找找,如果耗到完工以後再去低靈界,我們的情報就一點價值都沒有了。”兵墟提議道。
“是啊,兵主。厲伏梟已經派出了不少修士先行前往低靈界扮做普通人收集情報,這樣下去對低靈界的局勢越發不利。”兵戉也沉聲歎道。
遊鷹聽到兵戉的話,眼中閃過精光,
“兵戉,你剛才說厲伏梟已經派出修士前往低靈界臥底了?”
“是啊。”
“那也就是說,靈樞城必然有已經完工的小型傳送陣!”
遊鷹激動地站起身,兵戉這才後知後覺,
“沒錯....”
“那你們覺得,這傳送陣最可能出現在什麼地方?”
“厲家!”
遊鷹與兵戉相視一笑,一個計劃悄然而生。
子時的厲府依舊金光璀璨,懸浮在空中的宅院被夜明珠照得如同白晝。
兵戉提著一壇酒,收起背上雙翼,降落在厲府的大門前。
“勞煩通報一聲,九黎兵戉前來拜府。”
不久後,厲伏梟大步走出,帶著爽朗的笑聲迎麵而來:
“兵戉老兄,這麼晚怎麼有閒心到我這來啊。”
“厲兄,說來不怕你笑話。”
兵戉晃了晃手中的酒,
“兵某好酒,但是這一個多月,我喝遍了你們這靈樞城大小作坊的酒,沒有一種比得上我那九黎島釀造的靈酒。聽聞厲家主也好酒,家中更是藏有世間佳釀,這不,我就厚著臉皮上門討幾杯。”
“哈哈哈,兵兄言過了,裡麵請。”
厲伏梟拉著兵戉向府內走去,卻沒注意到兵戉手中的酒壇悄然飛出一隻夜鶯。
夜鶯的瞳孔在黑暗中泛著微光,正是遊鷹所化。
他的視野分割成兩部分——一邊是兵戉與厲伏梟推杯換盞的大廳,一邊是自己正在飛掠的曲折廊道。
厲府的監視陣法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如同蛛網般密布各處。
遊鷹的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將每一道靈紋的軌跡儘收眼底。
“......那些低靈界的螻蟻,何須兵兄親自出手?待大陣完成......”
第二階基因鎖的加持下,大廳內二人的談笑聲儘收遊鷹耳底。
遊鷹突然懸停,前方假山深處,兩名守衛正打著哈欠。遊鷹屏息凝神,羽毛上的紋路開始變化,逐漸與夜色融為一體。當守衛轉身的刹那,他如箭般射入假山後的密道。
石壁上的符文正泛著幽光,眼前正是一片泛著灰色的虛空。
“冥界的灰色....就是這裡!”
當遊鷹衝入傳送陣的瞬間,冥界的灰色天空在眼前展開。
他調整基因序列,展開巨翼,朝著低靈界飛馳而去。
時隔五年,這八百裡冥界的路程再不似過往那般遙遠,遊鷹僅半日便穿過儘頭的傳送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