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龍未死!氣息如風中殘燭,已是強弩之末!此乃天賜良機!速速合力,誅殺此獠,永絕後患!”
七位悟道境大能瞬間警醒,殘存的靈力毫無保留地催動!淩厲的劍意、森然的死氣、浩瀚的星輝、奔騰的怒雷......種種毀天滅地的道靈波動再次瘋狂凝聚!目標直指那廢墟中搖搖欲墜的妖影!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住手——!!!”
兩道身影如同撲火的飛蛾,帶著決絕的勇氣,猛地從戰場邊緣的斷壁殘垣後衝出!他們身上沒有絲毫靈力波動,隻是最普通的凡俗血肉之軀,卻以驚人的速度,張開雙臂,死死擋在了曦和與那七道即將爆發的毀滅性能量之間!
雲雪!張伯鈞!
“各位仙長!求求你們!手下留情!”
已過七旬的張伯鈞,那布滿皺紋的臉上老淚縱橫,聲音嘶啞顫抖,卻帶著一個父親最後的哀求,
“曦和他......他隻是被邪魔蒙蔽了心智!被天大的恨意壓垮了!他不是天生妖魔啊!我是他的父親!求求你們......給我一點時間!給我一個喚醒他的機會!隻要一點點時間!”
他猛地轉過身,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住曦和那雙空洞冰冷的熔金豎瞳,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泣血的呐喊:
“兒啊——!你睜開眼看看!看看爹!看看小雪!回頭吧!我們一家人都在等著你回家!璃兒還在家裡等著她的爸爸啊!”
雲雪早已淚流滿麵,她望著眼前這陌生的......覆蓋著冰冷鱗片的丈夫,心如同被無數把鈍刀反複切割。所有的委屈、恐懼、等待的煎熬,在這一刻化作嘶聲力竭的控訴:
“張曦和!你這個混蛋!你一次又一次丟下我和璃兒!我們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到底算什麼啊?!”
曦和渙散的豎瞳微微轉動,漠然地掃過雲雪悲痛欲絕的臉,嘴角扯出一個冰冷而扭曲的弧度,聲音嘶啞卻清晰:
“人類......在我心中算什麼?當然是......低等的......餐食!”
“聽見了吧!他已毫無人性!速速退開!否則休怪我等誤傷!”莫無炎怒喝,凝聚的道靈光芒愈發熾烈,殺機如潮。
張伯鈞看著兒子眼中那徹底冰封的漠然,一股混雜著絕望、憤怒、心碎的熱流猛地衝上頭頂!他不管不顧,猛地揚起那隻蒼老的手掌,用儘全身力氣,朝著曦和那覆蓋著冰冷銀鱗的臉頰,狠狠扇了過去!
“啪——!”
一聲脆響!在死寂的戰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張伯鈞的手掌瞬間被鋒利的鱗片邊緣割得皮開肉綻,鮮血淋漓。這微不足道的一擊,甚至未能讓曦和的臉頰偏移半分。
“逆子——!”
張伯鈞嘶吼著,手掌的劇痛遠不及心中的萬分之一,
“你要糊塗到什麼時候!你睜開眼看看!你最親的人!從來!從來都沒有背叛過你啊!那都是厲家的謊言!是推你進入深淵的毒言!”
這聲“逆子”,這記凡人的耳光,如同一點火星濺入了曦和死寂妖識的最深處!羞恥與暴怒轟然炸開!他熔金的豎瞳瞬間燃起駭人的凶光!覆蓋著破碎鱗片的龍爪猛地抬起,五指如鉤,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抓向張伯鈞的頭顱!
“低賤的凡人……也敢打我?!”
殺意凜然!龍爪撕裂空氣,瞬間已至張伯鈞麵門!
然而,就在那足以捏碎精鋼的利爪即將觸碰到老人花白頭發的刹那,它卻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仿佛有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無形力量在瘋狂地撕扯、阻止著它!
龍爪懸停在張伯鈞頭頂一寸之處,瘋狂地痙攣著,進不得,退不能!曦和的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豎瞳中熔金與幽暗瘋狂交替閃爍,那是妖性與人性在他識海深處展開的慘烈拉鋸
“逆子——!”
張伯鈞非但不退,反而將布滿皺紋的脖頸猛地昂起,直直迎向那索命的利爪,渾濁的老眼中爆發出玉石俱焚的決絕,
“若是殺了我!能平息你心中滔天的恨意!來啊!動手啊!用我這條老命,換你清醒——!”
“吼——!!!”
這聲“逆子”,這悍不畏死的姿態,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曦和心中那搖搖欲墜的平衡!識海深處那點微弱的......屬於“張曦和”的人性悲鳴,瞬間被滔天的妖性怒火徹底吞噬!
懸停的龍爪再無阻礙!帶著碾碎一切的暴戾與屈辱,悍然揮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