騾車最終在一家成衣鋪的門口停了下來,看裝修,就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店鋪。
“趙老板,地方到了。”王全勒住騾子,回頭說道。
“好嘞!多謝王老哥了!”趙三郎臉上堆著笑,心裡卻在盤算著怎麼支付那“三倍車錢”。他現在身上除了那塊河邊撿的尖石頭,真可以說是分文沒有。
他正琢磨著是先賒賬,還是用什麼東西抵押一下,蘇晴卻已經從車廂裡走了出來。她對著王全福了一福,柔聲道:“王大哥,這一路辛苦你了。車錢……我們來付吧。”
說著,她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巧玲瓏的荷包,從裡麵取出了幾塊碎銀子,遞給王全。看那銀子的成色和分量,彆說三倍車錢,恐怕五倍都綽綽有餘了。
趙三郎看得眼睛都直了。好家夥!這蘇小姐看起來柔柔弱弱,身上居然還藏著私房錢?而且出手這麼大方!看來她那“京城蘇家”的身份不假啊。
王全也沒想到這看似落難的小姐如此闊綽,頓時眉開眼笑,接過銀子連聲道謝:“哎喲!多謝小姐!多謝小姐!您真是菩薩心腸!下次若還有什麼需要用車的地方,儘管來找小的!”
“好了好了,王老哥,拿著錢趕緊走吧,彆耽誤你生意。”趙三郎揮揮手,打發走了王全。他可不想讓這家夥在這裡多待,萬一被有心人看到,順藤摸瓜就不好了。
王全得了實惠,自然樂得聽話,趕著騾車一溜煙地走了。
“蘇小姐,你這……”趙三郎看著蘇晴,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讓你破費了。等回頭我……”
“趙公子不必客氣。”蘇晴打斷了他,臉上帶著一絲淺淺的笑容,“若非公子一路相護,我們早已……這點銀子算得了什麼?倒是我們,給公子添了許多麻煩。”
“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舉手之勞而已。”趙三郎擺擺手,心裡卻對蘇晴的好感又多了幾分。這姑娘不僅聰明冷靜,還知恩圖報,懂得分寸,確實難得。
他領著蘇晴和幾個丫鬟走進“錦繡坊”。這是一家老字號的成衣鋪,裡麵各式各樣的衣服琳琅滿目。掌櫃的是個精明的中年人,看到趙三郎他們這一身狼狽的打扮,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良好的職業素養讓他沒有多問,依舊熱情地迎了上來。
“幾位客官想選點什麼?”
“掌櫃的,給我們這幾位姑娘挑幾身合身、乾淨、體麵點的衣服,要快!”趙三郎直接說道。
“好嘞!”掌櫃的打量了一下蘇晴和丫鬟們的身材,立刻招呼夥計去取合適的成衣。
趁著蘇晴她們去裡間換衣服的空檔,趙三郎走到門口,警惕地觀察著外麵的街道。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一派繁華景象,似乎和他離開前沒什麼兩樣。但他的心,卻始終懸著。
很快,蘇晴和丫鬟們換好了衣服走了出來。人靠衣裝馬靠鞍,換上乾淨合身的襦裙後,幾個姑娘頓時恢複了幾分往日的模樣,尤其是蘇晴,雖然臉上還帶著倦色,但那份清麗溫婉的氣質卻更加凸顯出來,引得店裡其他客人都忍不住側目。
“趙公子,我們……”蘇晴走到趙三郎麵前,似乎想說什麼。
“走吧。”趙三郎卻沒給她說話的機會,直接對掌櫃說道,“衣服的錢,記我賬上,回頭我派人來結。”他並沒有報上“趙氏奇香”,而是報上了“秦記”的名號。
按照王全的說法,“秦記”的生意和名號並沒有因為城中閒言碎語而降低多少。這個時候要報上“趙氏奇香”,恐怕這筆錢今天是賒不成了。
掌櫃的顯然也聽說過”秦記”,雖然對趙三郎這先拿貨後付錢的方式有些疑慮,雖然不是沒有賒賬的情況,一般也就是大戶人家拿貨拿的多才賒賬。但看他氣度不凡,說話又直爽,還帶著這麼多女眷,思來想去最終還是點頭同意了。
趙三郎領著蘇晴她們走了出去,找了個僻靜的巷口停下。
“蘇小姐,我就送你們到這裡了。”趙三郎說道,“你們現在這身打扮,應該不會引人注目了。自己小心些,儘快回家。”
蘇晴看著趙三郎,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趙公子,你……你多保重。”
“放心吧。”趙三郎咧嘴一笑,露出那標誌性的痞氣笑容,“我趙三郎命硬得很!倒是你們,回去後一切小心。如果……如果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麻煩,或者需要幫忙……”他頓了頓,從懷裡掏出一塊小小的木牌,上麵刻著一個簡單的“趙”字,這是他之前讓石頭他們弄的,算是“趙氏奇香”內部的一個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