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眼時那蝴蝶的影子還在眼前飛來飛去,他伸手要去抓,劇烈的痛感才將他拖回現實。
每到這時,他身體裡那股異樣的躁動就難以抑製。
這對於他一個傷員來說,尤為是種折磨。
因此,今天在她來之前,秦遠舟就已經給自己做好了思想工作。
不斷告誡自己,他和李婉寧是互幫互助的革命同誌。
即便難以控製自己的心,可畢竟,他家裡還有一個尚未解決的問題,現在就對李婉寧同誌顯露心意,是對她的褻瀆,是極其不負責任的行徑!
可是,他很快就悲傷地發現,與加入保密工作事業之前受到的所有訓練相比,李婉寧同誌顯然是個更大的挑戰。
他不願相信自己的意誌會如此薄弱,甚至生出了一抹愧對組織的情緒。
秦遠舟搖搖頭,強迫自己清醒一點,畢竟,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趁著石頭不在,他趕緊起身將外套披在身上,穿好鞋,偷偷跑了出去。
他必須現在就回家,必須現在就跟那毒婦一刀兩斷,將她趕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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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燕燕灰頭土臉回了家,一臉悻悻的表情。
進門看到田秀菊正在往桌子上擺餐具,意識到什麼,瞬間換了一副快樂雀躍的表情,走進客廳。
果然,秦振國和李慧蘭都在。
“叔叔,阿姨,我回來了!”
秦振國這些天都沒在家,一回來便聽說老媽住院了,下午去陪了一陣,剛剛回來。
看到林燕燕,秦振國笑了笑,朝她招招手,“來,燕燕,過來坐一會兒!”
秦振國的臉上難掩倦意,林燕燕乖巧地坐到他的身邊,一臉關切。
“叔叔,聽阿姨說你最近特彆忙,一定很辛苦吧,您一定要注意身體啊!”
說著,突然站起身來走到秦振國身後。
“最近我學了幾招按摩手法,我來幫您放鬆放鬆吧!”
說著,也不等秦振國回應,兩隻小手便抓住他的肩頭按了下去。
雖說兩隻小手沒什麼力道,可秦振國還是高興,立刻笑了起來。
“好好好,那就辛苦燕燕給叔叔按摩按摩!”
轉頭看向坐在身邊的妻子李慧蘭。
“燕燕這孩子就是懂事,剛才我去看媽,媽一個勁跟我說燕燕平時如何照顧她。”
說著,突然想到什麼,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晚檸這孩子也挺好,可就是……唉!”
秦振國搖搖頭,便不再說話了。
李慧蘭欲言又止,想為林晚檸說什麼,卻瞥見門外廊下走來一道不知誰的身影,於是還是把話咽下去了。
“叔叔,其實姐姐這次也不是故意把奶奶氣住院的,她就是有點脾氣大,有點固執,沒什麼壞心眼的。”
林燕燕一邊給秦振國按摩,一邊絞儘腦汁遣詞造句。
“其實出去一早上也沒什麼,雖然沒做飯也沒買菜,可奶奶總不會攔著她不讓,說清楚就好。”
語氣溫和暖人,可圓鏡片下的眼睛裡卻閃著幽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