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可可渾身猶如緊繃的弦,不敢有絲毫的放鬆,她趕緊拖著打戰的腿往門口挪去。
至於地上的淩顯兵,她根本看都不敢看,幾乎是閉著眼睛從他身邊爬過去,爬向那漆黑的,宛如深淵的且充滿未知的大門。
她扶著門框,勉強站了起來。
木門外一片嘈雜,什麼樣的聲音都有,歌聲,笑聲,尖叫聲,求饒聲……
簡直就是煉獄。
明明是炎熱的酷暑,可薑可可隻覺得渾身發冷,牙齒都在打戰。
她不知道外麵到底是什麼情況,也不知道那些被抓的同事正在遭遇什麼。
此刻她已經想不了那麼多,唯一知道的就是留給她的事件不多了。
她得馬上離開這間木屋,離開這個地方。
她屏住呼吸,將那扇緊閉的大門一點點推開,透過狹小的門縫,努力地觀察著外麵的情況。
傍晚被帶到這個木屋的時候,她依稀記得這個營地旁有一條小河。
她記得小時候哥哥曾經和她說過,像在這樣的環境下,千萬不要往森林的深處跑,沿著水源才有可能找到出路,即便不能,也能讓你多活些時間。
隻要活著,那就一定會有希望。
隻要活著,就一定會等到其他人的救援。
即便此刻,她並不知道會不會有人來救她,也不知道這個救她的人什麼時候來,什麼時候才能救她。
但她必須要先保證自己能夠活下去。
大約觀察了兩分鐘,薑可可發現她所在的木屋並沒有人一直經過。
遠處能看到兩個巡邏的人,但他們始終都沒有靠近這裡。
這大概和淩顯兵有關係。
從那些人的對話中,她聽得出淩顯兵是負責將這些人從國內誘騙過來的主要人物之一,所以他在這群人裡也有一定的地位。
於是,薑可可小心翼翼地打開木門。
也不是很大,僅僅足夠她一個人通過的位置,在她爬出來後,又立即將房門關好。
黑夜中,她嬌小的身影並不明顯,但她低頭看到身上的裙子時,心臟還是狂跳了幾分。
不行,這個顏色實在是太紮眼,就算已經爛得不成樣子,但也很容易被人一眼看。
她抬起頭四處張望,發現有一處屋外,掛著幾件正在晾曬的迷彩服。
她趕緊過去,躡手躡腳地給自己換了身衣服,隨後又將自己的衣服藏好,然而就在她準備離開的時候,卻聽見了許樂的哭喊聲。
“啊啊啊……不要碰我,啊啊……走開,救命啊!救命啊!誰來救救我!”
許樂撕心裂肺的喊叫聲,仿佛尖刀一樣紮在薑可可的心上。
雙腳頓時就像灌了鉛一樣,根本無法動彈。
理智告訴她,趁現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她身上,抓緊時間離開,然後再去尋找救援,這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可她的腦海裡,偏偏浮現了在大巴車上,在所有人都沒有向她伸出援手的時候,隻有許樂站了出來的畫麵。
她捏緊了冰冷的,顫抖的手,呼吸也一寸一寸地收緊。
身上,那些讓人作嘔的痕跡,就像烙印一樣灼痛,而許樂比她還年輕,還隻是一個剛剛大學畢業的學生。
她在她身上看到了許許多多自己的影子,她仿佛就是她的另一個縮影。
她無法說服自己見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