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時候,外麵寒風如猛獸般呼嘯著,瘋狂地撞擊著車廂的窗戶,發出令人心驚膽戰的“哐哐”聲,仿佛隨時都能將這脆弱的屏障擊碎。
薑海棠剛剛說出口的那些安慰話語,在這殘酷的現實麵前,顯得是那樣的無力和蒼白。
車廂裡,乘客們個個神情萎靡,眼神中充滿了無助和恐懼。
幾個婦女抱在一起,低聲抽泣著,嚶嚶的哭聲在寂靜的車廂裡回蕩,更添了幾分悲涼。
就在這時,一個憤怒的聲音突然響起:“乘警呢?乘務員呢?怎麼沒人管我們?”
這聲質問,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瞬間激起了眾人心中的不滿和恐慌。
薑海棠心中“咯噔”一下,她知道,一旦恐慌情緒蔓延開來,後果將不堪設想。
她立刻挺直身子,大聲喊道:“大家冷靜,我們這節車廂的損失相對算小,其他車廂的受損情況更大,他們應該還在前麵救援。”
然而,她的話並沒有起到預期的效果。
那個叫嚷的人情緒越發激動,近乎崩潰地喊道:“那我們怎麼辦?我們就隻能在這裡忍受饑寒交迫?我們隻能在這裡等死?”
當等死兩個字從這個人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車廂裡的氣氛更加詭異起來。
薑海棠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她知道,必須讓大家意識到當前的嚴峻形勢,才能穩定住局麵。
“同誌們,雖然我們現在很冷,但最起是安全的,可我們的安全是暫時的,接下來一到兩個小時的時間,我們的危險依然存在。”
她的聲音堅定而有力,在車廂裡回蕩。
聽到她這話,車廂裡頓時安靜了下來,隻有沉重的呼吸聲和偶爾的抽泣聲。
很快,有人打破了這令人壓抑的寂靜:“車還會繼續側翻嗎?要不,我們先下車吧?”
“外麵冷得不得了,我們下去不會被凍死嗎?”有人提出質疑。
但理智的人更多。
“我們下車,說不定有一條生路。”
薑海棠舉起手,示意大家安靜,然後說道:“同誌們,我們後麵有列車,前方也有列車,如果不能及時請求援助,叫停前後方的列車,一旦會車,很有可能出現火車相撞。”
“一旦火車相撞,會給我們這列火車以及相撞的火車造成多慘烈的損失?我相信,乘警和乘務員們不是放著我們不管,而是在做更重要的事,比起救援,他們現在更重要的是聯係站台,采取應急措施,儘量避免後續傷亡。”
“同誌們,災難麵前,大家先克服一下困難,共同努力擺脫困境好嗎?”
她的話讓許多人陷入了沉思,大家似乎都意識到了潛在的危險。
就在這時,金又晴站了出來,高聲喊道:“同誌們,我們必須自救,我們立即到前麵和列車長商量,如果列車不能聯係站台,我們要立即出發,叫停兩邊的車。”
薑海棠毫不猶豫地說道:“我們兩個去前麵看看情況。”
她走到趙曉梅身邊,看著懷中安靜坐著眨巴著大眼睛看她的小桃子,心中滿是愧疚。
“小桃子,媽媽還有重要的事要忙,你先在趙阿姨的懷裡坐一會兒好嗎?”
小桃子仰起小臉,雖然眼中滿是不舍,但還是堅強地點了點頭,聲音稚嫩卻堅定:“媽媽,我長大了!”
薑海棠看著女兒如此懂事,眼眶瞬間濕潤了,但她知道,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
她強忍著淚水,轉身朝著車前方走去,金又晴緊緊跟上她的腳步。
兩個人深一腳淺一腳地朝前走,每走一步都十分艱難。
每節車廂都是一片狼藉,行李散落一地,桌椅東倒西歪。
越往前走,車輛的損壞程度越嚴重,空氣裡還彌漫著一股刺鼻的味道。
但好在,各節車廂內的乘客們都在努力自救,互幫互助的場景讓她們感到一絲欣慰。
終於,她們來到了車頭部位,眼前的景象卻讓她們的心猛地一沉。
最前麵一節車廂,連接火車頭的位置,門框嚴重變形,扭曲得不成樣子。
陸良辰和幾個乘警同誌正輪流用肩膀撞擊著金屬門框,每一次撞擊,都伴隨著沉悶的響聲和金屬門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可那道門卻頑固地屹立不倒。
“海棠,你怎麼過來了?”陸良辰看到薑海棠,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薑海棠顧不上寒暄,急切地問道:“什麼情況?”
“發生事故的時候,這道門正好是鎖著的,現在裡麵的人出不來,外麵的人進不去。”陸良辰的聲音中充滿了焦急和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