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但薑海棠覺得,他看的不是窗外的小院,而是更加廣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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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你知道為什麼上級這麼急著要這種防火防潮的布料嗎?西南邊境又緊張了,我們的戰士在潮濕的貓耳洞裡,很多人得了嚴重的皮膚病……”他的聲音異常平靜。
可薑海棠能聽出來,他的內心極度的不平靜。
“再給我們幾個月時間,會生產出來的。”
“那邊局勢現在趨於惡化,我們必須要隨時準備著,這一次,我不去廣交會,也是上麵領導的意思。”
薑海棠聽出了陸良辰話裡的意思。
“你不是已經退役了嗎?”她緊張地問。
“我是退役了,但一旦發生大規模的戰爭,不排除召回的可能。”
薑海棠沉默了一會兒,堅定地說道:“不管你要做什麼,我都支持你,並且,為你做好後勤保障。”
“我相信,不管是工業生產,還是彆的,我們都能成功!”
陸良辰轉頭看她,燈光勾勒出她倔強的側臉線條。
他輕輕將她攬入懷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我知道你會。”他低聲說,“因為你是薑海棠,那個百折不屈的姑娘。”
第二天的實驗室格外安靜,隻有儀器運轉的輕微嗡鳴。
薑海棠專注地記錄著數據,其他人各司其職,井然有序地忙碌著。
突然,實驗室的木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筆挺中山裝的中年男子站在門口,這個男子身後跟著幾個戴眼鏡的技術員模樣的人。
有點眼生,薑海棠蹙眉。
“這是咱們省輕工局技術處的馬處長,你們這裡誰負責?”隨行人員的聲音打破沉默。
薑海棠抬頭,正對上馬處長鏡片後挑剔的目光。
那人筆挺的中山裝漿洗得過分僵硬,胸前口袋露出半截進口鋼筆,在日光燈下泛著冷光。
薑海棠立即開始思索,馬處長是何許人。
好像之前聽誰提起過,省輕工局有個出了名的崇洋派,好像就姓馬,莫非,就是眼前這個人?
“馬處長,我們沒有提前準備,有點亂,可能不太方便您參觀。”
薑海棠強壓著不悅,上前握手,卻沒有邀請馬處長進門的準備。
她開口的同時,已經給黎景程使了一個眼色,那意思就是讓黎景程借機搬救兵的意思。
馬處長卻沒有伸手的意思,隻是用挑剔的目光掃視著實驗室。
“你就是這裡的負責人,還是個女同誌呢。不是我看不起女同誌,但這種高精尖項目,還是應該交給專業團隊。”他指了指身後的人,“這些都是留蘇回來的專家,不如……”
薑海棠瞬間明白了這些人的意思,這是來摘桃子了。
她麵上沒有表露出不悅,依舊保持溫婉的笑。
“馬處長,按規定,外來人員參觀項目需要軍區出證明。”她語調平穩,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馬處長十分不悅:“讓我們的同誌進去,主導你們這個項目,不是來參觀。”
“請問馬處長,你們的同誌有公函嗎,或者有調到我們紡織廠的調令嗎?”
公函?調令?
馬處長和他帶著的幾個人都一愣。
“要什麼公函調令的!你彆忘了,你們紡織廠,可是歸屬我們輕工局管的。”馬處長的臉漲成豬肝色,中山裝的紐扣幾乎要被他起伏的胸膛崩開。
“真不好意思,馬處長,我們紡織廠確實是歸口你們輕工局管的,但這個項目,所有參與人員,都有文件,你們的專家要參與進來,必須要有軍區的文件。”
言下之意,輕工局說了也不算!
“你這是違抗上級指示!”
他身後的“專家”們交頭接耳,有人已經掏出筆記本準備記錄。
“我們嚴格遵守保密條例。”薑海棠從文件櫃取出一疊紅頭文件,紙頁翻動間,軍區大印鮮紅如血,“如果馬處長有相關文件,我們自然全力配合。”
薑海棠不卑不亢的說道,一點都沒有害怕得罪人。
“你放肆!”
“馬處長,您可不能冤枉我們,我們沒有放肆的意思,不過是就事論事請您和其他專家同誌拿出公函而已。”
薑海棠一點都不肯讓,可是臉上依然是得體的微笑,讓馬處長窩火到不行。
“你無組織無紀律,我要給領導打報告,你這樣的同誌,不適合留在紡織廠。”馬處長氣急敗壞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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