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副部長對薑海棠現在是十分滿意。
很快,薑海棠要下火車和周副部長分彆了。
“這是你下一程的火車票,海棠同誌,我在京城等你啊!”
薑海棠忙道謝,並保證自己一定會儘快解決紡織廠的問題,趕在規定時間之前到京城和考察組彙合。
下了火車,薑海棠看了一下時間,現在是中午十二點,她的車要等到晚上七點多,還有六七個小時的時間。
她決定先去車站外麵吃點兒東西,然後去當地的圖書館看看,能不能賣到有用的書。
薑海棠拎著行李走出火車站,站前廣場上人潮湧動,挑擔的農民、戴紅袖章的民兵、背著帆布包的工人穿梭其間。
她四下環顧一圈,朝國營飯店的方向走去。
飯店門口排著隊,薑海棠剛站定,就聽見旁邊巷子裡傳來小孩撕心裂肺的哭聲。
“俺不要!俺要找娘——”
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薑海棠警覺地轉頭,看見一個紮藍頭巾的婦女正拽著個六七歲的小男孩往巷子深處拖,孩子拚命踢蹬著兩條小腿。
薑海棠蹙眉,仔細觀察了一下那紮著藍頭巾的中年婦女,總覺得,她有點問題。
再看看那小孩子,眼中的恐懼不似作假。
“同誌!”薑海棠快步上前,“這孩子怎麼了?”
婦女眼神閃爍:“我家娃鬨脾氣呢……你這死孩子,咋就這麼不聽話,還敢說你娘是人販子!”
婦女狠狠地在孩子的身上拍了一巴掌之後,就要抱孩子離開。
小男孩突然掙脫,一口咬在婦女手上:“她是拐子!俺娘在車站裡!大姐姐,你救我,救我!”
薑海棠心頭一緊,正要伸手拉孩子,後腦突然遭到重擊!
天旋地轉中,她看見一個穿勞動布工裝的男人舉著木棍,婦女則麻利地用破布塞住孩子的嘴。
“多管閒事的娘們!瞧著還挺漂亮的,索性一起弄走算了。”
男人啐了一口,拽起她就往巷子裡的板車拖。
薑海棠挨了一棒子之後,頭暈腦脹的,還不忘記拚命掙紮,卻被反手一記耳光打得眼前發黑。
“老實點!”男人壓低聲音,“敢喊就把你賣到山溝裡當共妻!”
薑海棠的舌尖嘗到血腥味,餘光瞥見小男孩被塞進板車下的麻袋。
她立即意識到,這可能是有預謀的拐賣,或許,這個小孩不是唯一一個被拐的。
可就在這時候,薑海棠又被打了一棍子,她隻覺得眼前一片漆黑,後腦勺傳來陣陣鈍痛。
她試圖強撐著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鉛。
耳邊隱約傳來車輪碾過石子路的咯吱聲,還有孩子壓抑的啜泣。
“大姐姐……大姐姐你醒醒……”
一個細弱的聲音鑽入耳中,薑海棠努力集中精神,終於睜開了眼睛。
昏暗的光線下,她看到之前那個小男孩正跪在她身邊,小臉上滿是淚痕。
這小孩子可不就是之前在國營飯店附近被那戴藍頭巾的中年婦女抱走的孩子?
“這是哪裡?”薑海棠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卻發現自己的雙手被粗糙的麻繩緊緊綁在身後。
一陣劇痛從手腕處傳來,顯然已經被磨破了皮。
小男孩抽噎著說:“俺不知道……他們把俺們裝在麻袋裡拉來的,這裡還有好多小孩……”
薑海棠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身處一個破舊的倉庫,斑駁的牆麵上貼著幾張已經褪色的宣傳畫。
角落裡蜷縮著五六個孩子,最大的不過十歲出頭,最小的看起來隻有三四歲,全都臟兮兮的,眼神驚恐。
薑海棠哪裡還能看不明白,她這是遇到拐子了。
這些孩子看著薑海棠,卻並不敢靠近她。
“彆怕,姐姐會想辦法救你們出去的。”薑海棠壓低聲音安慰身旁的小男娃,同時豎起耳朵聽著外麵的動靜。
許是薑海棠的安慰起了作用,小家夥停止了抽噎。
“大姐姐,我叫鐵柱,我知道你是好人,你是為了幫我才被抓來的!”虎頭虎腦的小家夥說話倒是挺有條理。
薑海棠聽了好一會兒,外麵隱約傳來幾個男人的說話聲和酒瓶碰撞的聲音,具體有幾個人聽不出來,但最少有三個人以上。
“她真的不是人販子,是為了救你被人販子抓來的?”一個年齡稍微大點兒的女孩問鐵柱。
鐵柱點點頭:“是的,大姐姐為了救我才會抓的,要不是我,她就不會被抓來這麼了!”
鐵柱說著又要哭了,薑海棠忙說:“沒事,我們想辦法,一定能出去。”
“出不去了,他們要把我們賣到山裡去。”那個女娃神情暗淡地說:“他們說今晚就要運走一批……”
小姑娘看著有十二三歲的樣子,大概已經能理解把他們賣到山裡這話的意思了。
薑海棠沒想到,這些人打算晚上就要把他們弄走了,當即心頭一緊。
時間緊迫,她必須儘快想出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