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海棠同誌,你不是我們本地人吧?是在商都轉車?”杜局長問道。
薑海棠說:“我是今天晚上的火車,要回金城……”
她說到這裡的時候,才驚覺,時間好像超過了,火車應該已經走了。
其他幾個人聽到薑海棠這麼說,臉上也是錯愕,顯然,他們都意識到,這位女同誌為了救這些孩子,已經錯過了火車。
“去金城的火車已經離開商都火車站了,同誌,我們為你改明天的火車可行?”魏同誌清了一下嗓子,說。
杜局長也說:“正好這邊還有些事需要您幫忙,還有些情況,公安這邊要請您詳細的說一下。”
薑海棠雖然心中著急,可是,事已如此,她也沒有彆的辦法。
但就算重來一次,薑海棠相信,自己依然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畢竟,這麼多的孩子,牽扯著多少家庭,她不能視若無睹。
成千秋似是看出了薑海棠心中的焦急,問:“小薑同誌,你是不是有要緊事需要趕回去?”
薑海棠點頭:“確實有重要事情著急回去,不過,火車已經走了,也沒有其他法子,等明天早上,我再想法子轉車回去。”
“明日一早我們也要去金城,不如你彆坐火車了,跟著我們一同回去吧。”成千秋開口說。
“真的嗎?”薑海棠欣喜地問,如果能有順風車回去,自是好的。
事情商量定了,薑海棠也不著急了,杜局長立即吩咐,“小張,你等下負責安排幾位同誌住在咱們招待所裡。魏同誌,那些人販子……
“杜局長,已經全部控製!我們的人正在就地審理,我們懷疑,這夥人可能和最近連續發生的拐賣兒童案件有關。”
杜局長點頭:“我也有此懷疑,這些人真是太可惡了,為了賺錢,讓多少家庭流離失所!隻希望這一次能將這些人販子一網打儘。”
“一定會的。”魏同誌說。
“如果這個世上能多一些像薑海棠同誌這樣的熱心群眾,人販子就會無所遁形!”
說完這句話,杜局長又轉向薑海棠時神色溫和地問:“海棠同誌在哪裡工作?”
“我是金城紡織廠的,剛參加完廣交會,路過商都轉車,在國營飯店附近發現了人販子搶孩子。”薑海棠簡單地將自己的情況述說了一遍。
“好!好!”杜局長連連點頭,“年輕人就要有這樣的擔當!我要給你們廠裡發感謝信,對你進行表彰,還要為你請功。”
薑海棠當天晚上,配合公安同誌們做了筆錄,將自己發現人販子並且和孩子們一起鬥智鬥勇的情況都說了一遍,這才回招待所休息。
翌日一早,魏同誌和成千秋帶著承軒接了薑海棠上車向金城而去。
吉普車駛離商都時,薑海棠透過車窗望著漸漸遠去的城市輪廓。
身旁的承軒靠在母親懷裡睡著。
“小薑同誌,喝點水吧。”成千秋遞來一個軍用水壺,眼裡滿是感激,“昨天晚上的檢查,孩子們都沒有問題。”
薑海棠接過水壺,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壺身上“為人民服務”的紅色字樣,她想起昨天晚上那些孩子們,真好,他們都平平安安的就好。
“成同誌,那些孩子找到父母了嗎?”
“杜局長親自在安排。應該很快就能找到家屬,在找到家屬之前,會對孩子們進行妥善安排。”
前排的魏同誌轉過頭來,耐心地給薑海棠做了解釋。
薑海棠點點頭,卻不知道此刻的商都醫院,正上演著一幕幕催人淚下的重逢。
商都縣醫院兒科病房裡,鐵柱正趴在窗台上,眼巴巴地望著大門口。
他小臉洗得乾乾淨淨,手裡捏著一個大紅蘋果,這是早上醫院的阿姨給他的,他沒舍得吃,想留給海棠姐姐。
可是,海棠姐姐到現在都還沒來醫院。
“鐵柱!”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從走廊傳來。
鐵柱猛地轉頭,看見父親張建設和母親李桂花跌跌撞撞地衝進來。
“爹!娘!”鐵柱炮彈似的衝進父親懷裡,聞到熟悉的機油味,終於“哇”地哭出聲來,“俺以為再也見不著你和俺娘嘞!”
張建設粗糙的大手顫抖著撫摸兒子的後背,突然發現孩子右臂上纏著的紗布:“這咋弄的?”
“昨天俺們逃跑的時候,不小心給劃了一下,沒啥大事,護士愛意給上過藥了。”鐵柱抽抽搭搭地說。
隔壁病房,黃玉蘭的爺爺黃老漢正用長滿老繭的手給孫女梳頭。
老人從懷裡掏出個紅頭繩,那是他昨天給孫女兒買的,可是買了紅頭繩,孫女兒就不見了,虧得公安同誌半夜通知,孫女已經找到了。
“蘭啊,你得記著救你的恩人啊!”
“爺,我記著呢,我肯定不會忘了海棠姐姐,等我長大了,就去西北找海棠姐姐。”“
此外,還有好些個和黃玉蘭家、鐵柱家一樣的家長們,都在和自己家的孩子說著昨天晚上的事。
有年紀小的孩子說不清楚,家長沒聽明白,便找其他孩子打聽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