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這一次也是漢斯?”錢老先生聲音也不大。
“是的,正是漢斯。”
“我聽說,漢斯最近的心情不是很好,好像是原本馬上就能拿到的一筆維修款忽然之間泡湯了,是給我們華國維修機械。”
周副部長看了看薑海棠,沒有開口。
薑海棠摸摸鼻子,她也沒想到,這應該就是所謂的冤家路窄。
錢老先生歎息了一聲,又心情愉悅地說道:“我們受製於國外很多年了,這些年拚命賺外彙,可到了最後,這些錢有相當一部分通過各種途徑,被敲詐勒索走了。”
“其實,漢斯這夥人,也不是第一次這麼乾了,甚至,不光是針對華國,其他一些國家,也遇到過這樣的問題,漢斯拖著不修,還很囂張地說‘隻有我們能修’。”
“也不知道是哪個廠,竟然能解決他們設置的難題,以後,我們的民族工業大有希望啊!”錢老先生顯然對於聽到這樣的消息很開心。
“錢老先生啊,你麵前這位小姑娘,就是打破了漢斯技術壟斷的人,這一次的問題,就是她解決的。”周副部長聲音很低,且是湊到錢老先生的耳朵旁說的。
錢老先生驚訝得差點連手中的酒杯都掉落在地上。
他哈哈笑著說:“我還以為,小姑娘是您的女兒,您才會安排她在身邊,沒想到,沒想到啊。小姑娘今年多大年齡了?看著也就二十來歲吧,果然年少有為,年少有為啊!”
“我有眼不識金鑲玉啊,來來來,我老錢給你敬一杯。”
“錢老您太客氣了,您身在海外,還能惦記著祖國,應該是我給您敬一杯。”薑海棠立即端起酒杯給錢老先生敬酒。
她也是從周副部長的態度中看出來的,這位錢老先生,絕對不僅僅是一個愛國商人這麼簡單。
這樣的人,是值得她尊重的。
錢老先生倒也沒有繼續推辭,而是和薑海棠碰杯喝了一杯。
錢老先生問:“國內有這樣的加工精度?”
“我們工人師傅用遊標卡尺一點點磨出來的。”薑海棠笑了笑,“沒有精密機床,就靠手穩。”
“太難了,真是太難了!”錢老先生感慨地說道:“也不這知道,什麼時候,我們才能真正地強大起來,才能不受外國人的氣啊。”
“錢老先生您放心,很快的,或許是十年,或許是二十年,不會讓我們等太久。”
正說著話,錢先生的兒子跑進來:“爸!警察來了!說咱們‘未經報備聚集外國人’!”
眾人頓時安靜。
錢先生拍了拍桌子:“彆怕,咱們是華人商會聚餐,有注冊文件。”
“估計又是漢斯這夥人搞的鬼。”周副部長氣憤地說道。
這一次出國,遇到漢斯,就像是遇到了一個神經病一樣,讓人如鯁在喉。
眾人雖然都很氣惱,但終究,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問題還要解決。
這時候,宴會廳裡來了好幾個穿製服的警察,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咚咚響:“錢先生,按d國法律,外國代表團參與私人聚會要報備。”
“我們是合法宴請。”錢先生掏出商會注冊證,又指了指牆上的日曆,“今天是周末,私人時間,而且,這也是符合規定的。”
“有人舉報,你們以宴會為名,泄露d國機密。”警察顯然是故意挑刺,他說話的時候,一臉輕蔑地掃視著周圍的黃色臉龐。
“警察先生說笑了,我們不過是尋常商人,如何能掌握機密。您看,商會每月聚餐都在市政廳備過案。”
許是有經驗,錢老先生還真拿出了一份證明。
那警察看了看證明材料,十分傲慢地說:“我們需要對現場進行檢查。”
顯然,警察並沒有將這些他眼中的低等人種放在眼裡。
周副部長忍無可忍地站起身,聲音平穩卻帶著分量:“我們是來技術交流的,不是來受刁難的。如果貴國警方堅持認為合法聚餐有問題,我現在就聯係我國大使館,讓他們派參讚來‘報備’如何吃這頓飯。”
薑海棠立即擔任翻譯的角色,將周副部長的話一五一十地翻譯給對方聽。
這話無疑戳中了要害。
d國雖與華國建交,但雙方的關係其實是有些微妙的。
尤其是,周副部長等人是正式的代表團,如果舉動過分,萬一真的鬨起來,可能會引起兩國爭議。
警察雖然是受人所托來找事,但這件事要是鬨大,他也承受不了結果。
但是,就這麼灰溜溜地離開,警察可能覺得太沒有麵子。
一時之間,氣氛僵硬了下來。
正在這時候,是華人商會的法律顧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