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副部長點頭:“你說的是,海棠,這段時間,你務必要小心,能不外出的時候,還是儘量不要外出。”
彆的倒是也罷了,周副部長是真的擔心薑海棠會有危險。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們的推測,第二天清晨,酒店前台就收到了幾份當天的晨報。
其中一份小報的頭版赫然刊登著幾張模糊但能辨認出是薑海棠進入那棟老建築的照片,配以聳人聽聞的標題:《技術交流的陰影?華國女工程師密會克虜伯核心人物!》
文章雖然沒有直接指控技術交易,但用詞極具暗示性,充滿了“秘密地點”“長時間停留”、“敏感技術領域”“動機存疑”等字眼,引導讀者往最壞的方麵聯想。
幾乎在同一時間,代表團也接到了大使館的緊急通知:d國安全部門和大使館武官處都收到了匿名舉報信和照片,對薑海棠與沃爾夫岡的私下會麵表示“嚴重關切”,要求華國代表團做出解釋。
同時,舉報信中,還提及薑海棠本人可能會與沃爾夫岡達成某些合作。
話裡的意思,再明確不過,如果不是大使館和周副部長提前都知道薑海棠去見沃爾夫岡,隻怕都要懷疑薑海棠了。
但就算他們不曾懷疑薑海棠,壓力,還是如同無形的巨石,突然壓在了代表團的每一個人身上。
原本因為薑海棠在克虜伯工廠的出色表現和施密特博士釋放的善意而變得輕鬆的氛圍,瞬間蕩然無存。
薑海棠看著報紙上那張偷拍的照片,手指微微收緊。
她的眼神從最初的震驚和憤怒,迅速沉澱為一片冰湖般的冷靜。
漢斯的伎倆很下作,但目的很明確,那就是用汙名化逼迫代表團退縮,尤其是他們心裡最危險的她,一定要遠離d國的核心技術,徹底斷絕華國利用這次交流活動獲取先進技術的可能。
因為代表團發生這樣的事,鄭參讚也來到了他們下榻的酒店。
“周副部長,鄭參讚,”薑海棠抬起頭,聲音清晰而堅定,“我相信清者自清。”
鄭參讚點頭:“我們都相信你是清白的,也知道我們這一次的交流都在允許的範圍之內,可是,現在報紙上報道出來之後,許多不明真相的人會懷疑,甚至會抵製。”
“鄭參讚,會有什麼樣的結果?”薑海棠目光沉靜地問。
“可能會對你展開調查,如果調查的過程中,有任何值得懷疑的地方,你會被驅逐出境。”鄭參讚十分頭疼。
“鄭參讚,他們隻有偷拍的見麵照片,沒有任何實質證據。我願意隨時接受任何調查,向d國有關部門和大使館說明情況。這次會麵,純粹是沃爾夫岡先生個人對某個技術難題的探討邀請,我出於禮貌和對技術的尊重才前往,過程中嚴格遵守了交流紀律,沒有談論任何超出公開範疇的內容。”
薑海棠一點都不慌張,事實就是如此,雖然沃爾夫岡確實有些小計較,想要達成不合理的合作,但她拒絕了,而她覺得,沃爾夫岡本人應該也不會將當時的對話說出來。
那麼她應該是安全的,畢竟這段時間,所有掌握的知識,她都是記在腦子裡,而不是記在本子上。
“也是我們真的落後,如果我們能更加發達一些,更加強盛一些,我們在國外,也不至於被人這樣防備著,更不至於受這些委屈。”周副部長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
他實在是太憤怒了,但他雖然憤怒,可卻又隻能接受。
“周副部長,其實,漢斯這樣的表現,也告訴我們,他們也在心虛。”薑海棠思索了一下,說道。
周副部長問:“這話怎麼講?”
“我覺得,漢斯越是瘋狂地反撲,越是證明我們在他們的眼中已經具有威懾,而且,他們可能還懷疑,我們這一次能掌握他們的技術,並且帶回國。”
“我覺得,我們絕不能因此退縮,反而應該更加積極地、公開地推進既定的交流項目。隻要我們行得正,站得直,他的汙蔑最終隻會反噬他自己!”
周副部長和鄭參讚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讚許和決心。
眼前的年輕姑娘,在巨大的壓力下展現出的沉穩、智慧和勇氣,遠超他們的預期。
“說得好!”周副部長連連點頭。“他們想用這種下三爛的手段逼退我們?做夢!”
鄭參讚想了想,說道:“海棠同誌,準備一份詳細的、關於昨日會麵純屬技術探討的書麵說明。”
“好的,鄭參讚。”薑海棠立即應下。
“我代表大使館,主動約見d國外交部和安全部門的官員,我們光明正大地去說明情況,澄清事實!”
“同時,我們要擺出強硬的態度,通知施密特博士,要求的後續交流行程,照常進行,一個都不取消!不僅要參加,還要堂堂正正、理直氣壯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