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快看!大山!好大的山!”小桃子趴在車窗上,興奮地指著外麵。
薑海棠揉了揉眼睛,望向窗外。
火車已經駛入黃土高原,窗外是連綿不斷的土黃色山巒,在朝陽的照射下呈現出金紅色的光芒。
遠處偶爾能看到幾戶人家,炊煙嫋嫋升起。
陸良辰不知何時已經洗漱完畢,正拿著搪瓷缸子喝水,“再過幾個小時就回家了,到時候,怎麼就可以休息休息了。”
薑海棠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從行李中取出梳子,給小桃子梳頭。
小姑娘的頭發現在和剛來的時候黃細軟完全不一樣了,因為營養夠好的變得又黑又密。
薑海棠很認真地給小姑娘紮成兩個小辮子,用紅頭繩係好,顯得格外精神。
“我去打些熱水來。”陸良辰拿起兩個暖水瓶,向車廂連接處走去。
小桃子注意力很快又被窗外新奇的景色吸引走了。
陸良辰端著熱水回來,三人簡單吃了些乾糧當早餐,小桃子迫不及待地想要聽故事。
薑海棠看著越來越聰明的小丫頭,很是驚訝。
小桃子可比同齡的孩子聰明多了,雖然才三歲多,但非常懂事,聽過的故事,更是一次就能記住,還能給彆人講。
陸良辰把女兒抱到腿上,聲音低沉地開始給nv"er講故事:“很久以前,這裡是一片汪洋大海……”
正當陸良辰講故事時,火車在一個小站臨時停靠。
站台上擠滿了提著大包小包的旅客,吆喝聲、叫賣聲此起彼伏。
一個穿藍色工作服的男子匆匆跑過他們的車窗,陸良辰突然坐直了身體。
“怎麼了?”薑海棠敏銳地察覺到丈夫的變化。
陸良辰搖搖頭:“沒什麼,好像看到個熟人。”
雖然沒有多說,但他的眼神依然警惕地掃視著站台。
火車再次啟動後,陸良辰才低聲對薑海棠說:“剛才那個人,像是廠裡保衛科的老張。按理說他應該在金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薑海棠心頭一緊:“會不會是廠裡出了什麼事?”
“應該不會,有趙凱和譚書記坐鎮,應該不會出什麼大事。”陸良辰安慰道,“也有可能是我看錯了。如果有急事,廠裡會發電報的。”
薑海棠注意到,陸良辰雖然嘴裡說著寬慰的話,可是眉頭一直沒有舒展。
作為廠長,陸良辰的肩上的擔子很重,尤其是在這個生產任務緊張的時期。
中午時分,火車停靠在一個較大的車站。
陸良辰下車買了幾個熱乎乎的肉夾饃回來,三人就著何婉儀準備的鹹菜解決了午餐。
“再有三個小時就到金城了。”陸良辰看了看手表。
小桃子聽說快到家了,興奮地在鋪位上蹦跳:“我想我的小被子了!還想劉阿姨做的臊子麵!”
薑海棠笑著把女兒摟進懷裡:“劉阿姨肯定給你準備了好多好吃的,咱們也給劉阿姨和孔奶奶帶了禮物呢,到時候小桃子親自送過去好不好?”
她這段時間不在家的時候多,陸良辰忙起來又沒固定時間,小桃子大部分時候是在劉紅梅家裡,劉紅梅一家子人對小桃子也確實疼愛。
小桃子很乖巧地點頭:“還有哥哥和姐姐的!”
“好,都有,都讓我們小桃子送!”
窗外的景色越發荒涼,黃土高坡上偶爾能看到幾棵倔強生長的棗樹。
薑海棠望著這熟悉的景色,心忽然就安定了下來。
也許是因為從小就生活在西北的緣故,看到這溝壑,她就感到踏實。
小桃子到底是小孩子,鬨騰了一會兒,終於還是睡著了,薑海棠趁著小桃子睡覺的時間,又開始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
陸良辰忍不住笑著說:“都說我工作拚命,那是因為他們沒有看到你這拚命的樣子!”
薑海棠也沒忍住笑了:“我占著機械廠的名額出了一趟國,總要給機械廠帶點兒什麼,要不,毛廠長該有意見了。”
聽薑海棠這麼說,陸良辰也笑了。
“可不是,毛廠長一直想讓你去機械廠那邊,兼職我們紡織廠呢!”
毛廠長可是不止一次地說過,他吃虧了。
火車繼續向西行駛,窗外的陽光漸漸變得柔和。
“各位旅客請注意,前方到站金城站,請下車的旅客做好準備……”
列車員的廣播聲打破了車廂的寧靜。
陸良辰站起身,開始收拾行李:“我們回家了。”
薑海棠抱起還在迷糊的小桃子,望向窗外越來越近的城市輪廓。
金城的天空湛藍如洗,依舊是那熟悉的藍!
火車緩緩駛入金城站,站台上的人不多。比起京城那樣的大站,有些蕭索。
當火車完全停穩,一家三口提著行李下車時,站台上突然傳來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