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陸良辰一行人風塵仆仆地趕回紡織廠時,天色已經大亮。
廠區裡一片忙碌景象,工人們正在按照防汛預案加固廠房、轉移物資。
陸良辰顧不上休息,立即召集各部門負責人開會,安排廠裡的防汛工作。
會議進行到一半,秘書小王匆匆跑進來,低聲說:“廠長,薑工好像不太舒服,剛才差點暈倒。”
陸良辰手中的鋼筆“啪”地掉在桌上,他猛地站起身:“譚書記,請您繼續主持召開會議,我去看看。”
譚書記點頭:“陸廠長,你送薑工去醫院看看,自己也檢查一下,你們兩口子可不能有事。”
陸良辰點頭之後,跟著秘書朝外走去。
很快,就到了薑海棠幾個人臨時休息的舊廠房裡,推開門就看到薑海棠正靠在牆上,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幾個女同誌圍在一旁,手足無措。
“海棠!”陸良辰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伸手摸上她的額頭,觸手滾燙,“你發燒了!”
他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就要朝著外麵走。
“我沒事……”薑海棠虛弱的抗議,“還有很多事要……”
“閉嘴。”陸良辰難得強硬地打斷她,“現在你聽我的。”
陸良辰不由分說朝著外麵走,又對其他人說:“該休息的時候要休息,食堂裡煮了紅糖生薑水,你們都去喝一點,要是不舒服,就去醫務室。”
醫務室裡,廠醫給薑海棠量了體溫,皺眉道:“39度2,得趕緊退燒。薑工這是過度勞累加上著涼引起的。”
陸良辰心疼地看著妻子蒼白的臉色,想起昨晚她冒雨的情景,自責道:“都怪我,沒有照顧好你。”
薑海棠虛弱地笑了笑:“說什麼傻話……這事兒怎麼能怪你?紅旗大隊的情況怎麼樣?”
“堤壩保住了。”陸良辰握住她的手,“現在你什麼都彆想,好好休息。”
廠醫拿來退燒藥和溫水,陸良辰小心地扶起薑海棠,讓她靠在自己懷裡吃藥。、
藥片剛咽下,薑海棠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怎麼咳得這麼厲害?”陸良辰緊張地問廠醫:“大夫,大夫,這是什麼情況?”
廠醫檢查後說:“肺部有輕微感染,最好去醫院看看,我們這裡不太好做檢查。”
陸良辰二話不說,脫下自己的外套裹住薑海棠,一把將她抱起:“我送你去醫院。”
“等等……”薑海棠掙紮著說,“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廠裡還有工作……”
“廠裡還有其他領導在,可你的家人隻有我一個人,這時候,我一定要照顧好你。”
陸良辰難得對妻子板起臉,“現在你的任務就是好好治病!”
他抱著薑海棠快步走向廠門口,路上遇到聞訊趕來的劉紅梅。
“哎喲,陸廠長,海棠這是嚴重了?”劉紅梅關切地問。
“發高燒,肺部感染,我現在送她去醫院。”陸良辰簡短地回答。
劉大姐連忙說:“小胡已經過來了,陸廠長你昨晚搶險一夜沒睡,讓司機送你們去,快一點。”
果然,小胡已經開著吉普車到了門口,陸良辰小心翼翼地把薑海棠放在後座,自己坐在她身邊,讓她靠著自己。
劉紅梅不放心,堅持跟著上了車。
車子啟動後,薑海棠迷迷糊糊的,終於閉上眼睛休息。
陸良辰看著她憔悴的麵容,心裡一陣酸楚。
他知道薑海棠是個對工作責任心很強的人,但這樣高強度的工作,確實讓海棠的身體受到了傷害,等這次事情過去之後,一定要讓海棠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到了醫院,醫生診斷是重感冒引發肺炎,需要住院治療。
陸良辰辦好手續,守在病床邊,看著點滴一滴滴落下。
護士來換藥時,忍不住說:“同誌,你也去休息一下吧,眼睛都熬紅了。”
陸良辰搖搖頭:“我沒事。”
他輕輕握住薑海棠打點滴的手,那手因為發燒而滾燙。
“陸廠長,我協調在這邊加了一張小床,您在小床上躺會兒,要是海棠醒來看到您這個情況,會心疼的。”劉紅梅走進病房的門,小聲對陸良辰說道。
陸良辰確實有點熬不住了,他覺得自己也有點發熱了,便找護士開了藥吃了,然後躺在小床上,還不忘記抓住薑海棠的手。
不知過了多久,薑海棠慢慢睜開眼睛,看到丈夫躺在旁邊的小床上,再看看,劉紅梅坐在床頭守著她,掙紮著擠出一抹笑容。
“我這是怎麼了,紅梅姐,又讓你們為我費心了。”
“你也太拚命了些,好好躺著,彆動……”劉紅梅將陸良辰倒了杯溫水,扶她慢慢喝下,“你現在什麼都彆想,專心養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