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供銷社買完東西出來,宋嘉想了想,又拐去了宋家老宅。
前兩天收到皖省來的電報,大伯母買了臘月二十四的火車票,算算時間,二十八應該能到。
老宅幾個月沒住人,落了一層灰。
宋嘉裡裡外外擦洗了一遍,忙活了一上午才收拾妥當。
這樣等大伯母到了,不用再收拾,就能直接住下。
中午,宋嘉在國營飯店打包了兩個菜,拎著去縣委大院和鄧書記一起吃。
上次沈望川回來說了宋父宋母能調動的事後,她轉頭就跟鄧書記通了個氣。
看他那邊能不能想到法子將喬振國也一起調過來。
她一說,鄧書記那邊還真有點眉目。
喬振國會被下放,是因為太耿直而得罪了上麵的人。
最近聽說,那位上級要調到京市去,鄧書記便立即開始走動關係。
宋嘉這趟來,就是想問問進展。
宋嘉將鋁片飯盒打開,裡麵是一份紅燒肉和一份醋溜白菜,另外還有三個白饃。
她遞了一個暄軟的饃給鄧泰:“鄧伯伯,趁熱吃。”
“下次空著手來就行,縣委食堂的排骨燉豆角也不差。”鄧泰看了眼肥瘦相間的肉塊,“你一個姑娘家,工資要攢著,彆總這麼破費。”
宋嘉笑著將紅燒肉往他跟前推了推,“食堂的菜哪有國營飯店大師傅的手藝?再說我這不叫破費,叫改善生活。”
她咬一口饃,狀似無意地問:“喬伯伯那邊有希望嗎?”
鄧泰夾了塊紅燒肉,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樹上,歎了口氣,剛要開口——
宋嘉連忙安慰:“調動不了也沒關係的,鄧伯伯。我之前送過去的物資,足夠三人過冬。現在我爸媽過來,肯定不會把所有東西都帶走。有那些糧食和棉衣在,喬伯伯熬過這個冬天不是問題。”
她頓了頓,“等開了春,我多進山采藥,到時候順路多去看看他就行。”
鄧泰眉頭舒展,嘴角微微上揚:“倒也不是完全沒希望。”
他壓低聲音,眼底閃過一絲深意,“那人上周已經赴京上任了,新來的領導和他不是一派的。事情,總有轉圜的餘地。”
“那就好。”宋嘉懸著的心稍稍放下:“需要我幫忙的地方,您就說。”
想要調動一個下放人員談何容易?
可世上的事,不伸手夠一夠,怎知摘不到枝頭最紅的那顆棗?
若是能成,自然是最好。
宋思禮和喬振國是好友,兩人下放在一處,還能相互鼓勵,一起熬過去。
“還真有。”鄧泰放下筷子,轉了話頭,“你的那個水培技術,農業部把報告遞上去後,上頭很重視,驚動了京市農科院,那邊直接派了專家下來。人昨天剛到,現在在縣招待所休息。”
宋嘉一怔:“這麼快?我還以為至少要等年後……”
鄧泰笑道:“上麵急著推廣新技術,尤其是能在低溫鹽堿地種植的作物。聽說這項技術是你研究出來的,專家點名要見你,估計明天就得去試驗田考察。”
“行。我隨時可以。”宋嘉點頭。
“如果實驗成功,奉池縣就能成為試點。”鄧泰意味深長地看了宋嘉一眼,“到時候農業口需要的人手…自然會多起來。”
宋嘉立刻會意,“我記得喬伯伯是農大高材生?”
借著農業實驗的東風,調幾個“有經驗的技術人員”過來幫忙,豈不是順理成章?
“您放心,實驗那邊我能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