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紅衛再有心隱瞞這事,還是讓他娘知道了。
老人家本來就病歪歪的,一口氣沒上來,就這麼走了。
現在兄妹倆正在家給老人家辦喪事呢。
葉大夫歎了口氣說:“前幾個月我光顧著下鄉義診,醫館裡裡外外都是這兩兄妹在打理。看他們辛苦,給兩人漲了工錢,哪曾想……哎……”
宋嘉聽完,心裡也是五味雜陳。
之前看周紅霞是個靦腆內向的小姑娘,頂多就是有點自己的小心思。
可誰能想到,這小丫頭會叛逆到這個地步?
宋嘉張了張嘴,正要說話,就聽外麵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是周紅衛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懷裡抱著奄奄一息的周紅霞。
周紅霞臉色慘白得嚇人,兩條腿上的褲腿都被鮮血浸透了,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著血珠。
“師……師父!快救救紅霞!”
周紅衛雙手不住地發抖,差點抱不住人。
宋嘉趕忙上前,幫周紅衛托住人,兩人合力將周紅霞平放在診床上。
她三指搭上脈搏,神色一稟:“師父,大出血!”
葉大夫已經轉身去拿藥箱。
宋嘉把沈望川推出診室:“你先在外麵等等。”
說完便關上門,拉緊了簾子。
診室內,師徒二人配合默契。
葉大夫的銀針在周紅霞身上快速落下,宋嘉則熟練地按壓穴位止血。
血水浸透了墊布,周紅衛將一盆盆清水端進來,轉眼就變成了紅色。
經過半個小時的搶救,血終於止住了。
但周紅霞已經因失血過多陷入了深度昏迷。
周紅衛聽到血止住時,他緊繃的身子倏地一軟,順著牆滑坐在地上。
他佝僂著背,額頭抵著冰涼的地麵,放聲大哭。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
喪母的痛苦、妹妹的重傷、還有深深的自責,全都化作撕心裂肺的哭聲。
不過幾日功夫,他就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隻剩下一個空殼在痛苦中掙紮。
宋嘉將滿是血的手洗淨,走到周紅衛身邊蹲下,輕輕拍了拍他顫抖的肩膀:“起來說話。”
周紅衛抬起胡子拉碴的臉,“對不起…我對不起你和師父…對不起娘……也對不起妹妹……”
說著又要往地上磕頭。
宋嘉一把拉住他:“彆這樣。”
“師父對我這麼好,手把手教我醫術……你處處照顧我們兄妹,可我……”周紅衛哽咽道:“紅霞偷藥材去賣,我居然一直沒發現……要是我早點知道,她就不會被那個混蛋騙……娘也不會被活活氣死……”
他狠狠扇了自己一個耳光:“最該死的是我……我竟然給親妹妹灌墮胎藥,我差點…差點親手害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