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昊在一片無邊的黑暗中漂浮，意識在現實與虛無間搖擺不定。他感到自己既存在又不存在，像是被拆分成無數碎片又勉強維持著整體的輪廓。
核心區域的崩塌、原典的破碎、那些釋放出來的微小光點——這些畫麵不斷在他腦海中閃回，卻又模糊不清，如同隔著一層水霧觀看。
他試圖抓住一些實體感，但指尖觸及的隻有虛無。體內的“遺失者之剪”能力似乎發生了根本性變化，融合了規則確認印章後，它不再僅僅是切斷規則的工具，而是能夠感知並重構規則的媒介。
意識深處，灰層副人格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我們…成功了…但也…失敗了…核心…碎片…重組中…”
顧昊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失去了發聲的能力。在這種絕對的靜默中，他反而獲得了前所未有的清晰思考。
圖書規則館的真相已經展現——它不隻是一個副本，而是整個規則體係的樞紐，所有副本模板的儲存庫。而自己的闖入和反抗，徹底打破了這個看似堅不可摧的秩序體係。
然而更大的謎團浮現——如果原典隻是代理者，那麼真正的控製者又是誰？管理局背後究竟隱藏著什麼樣的力量？那些被釋放的光點又會對整個係統產生什麼影響？
黑暗中突然亮起一道細微的光線，顧昊感到自己正被拉向某個方向。光線漸強，周圍的黑暗開始消退。模糊的輪廓浮現，逐漸清晰——他回到了管理局的觀察室。
季達站在不遠處，眼中滿是震驚和不解。觀察室的牆壁上顯示屏閃爍著紅色警告信號，一連串的數據不斷滾動。
“你…做了什麼？”季達的聲音聽起來既遙遠又近在咫尺，“整個副本係統都檢測到了異常波動！”
顧昊發現自己又能發聲了，但出口的不是言語，而是一陣低沉的笑聲。他抬起手，骨刀和那枚規則確認印章都已消失，但掌心卻流淌著一種半透明的銀色光液。
“核心數據庫…圖書規則館…原典…”顧昊緩慢組織著語言，每一個詞都帶著奇異的重量，“你們一直在隱瞞真相。”
季達飛快地按下通訊器：“請求緊急封鎖，觀察對象狀態異常，重複，請求緊急封鎖！”
觀察室的門轟然關閉，牆壁變成了某種特殊材質，似乎是為了隔絕特定能量波動。季達的表情罕見地顯露出恐懼：“顧昊，你已經接觸到了核心機密，現在必須接受記憶清除。”
顧昊站起身，感受著體內力量的變化。那些被他剪裁的規則碎片並沒有消失，而是以新的形式存在於他的意識中，等待著被重組和利用。
“記憶清除？你們以為還能控製我嗎？”顧昊向前邁出一步，銀色光液從掌心蔓延到手臂，“我已經看到了你們的本質——你們不過是更高層係統的執行者，甚至不明白自己在執行什麼。”
季達退後幾步，按下牆上的另一個按鈕。觀察室天花板打開，數根金屬管道伸出，噴射出濃鬱的白色氣體。
“鎮靜劑無法影響我，”顧昊在氣體中平靜前行，“我已經不是你們定義的存在了。”
白色氣體在接觸到顧昊周圍的銀色光液時竟然迅速凝固，然後如同玻璃般碎裂墜落。這種反應讓季達徹底失去了鎮定。
“到底發生了什麼？圖書規則館應該是最安全的封閉係統，你不可能破解核心區域！”
顧昊突然感到大腦深處有什麼東西在蠕動，灰層副人格的活動變得異常活躍。他閉上眼，沉入內在世界，發現灰層已經不再是模糊的存在，而是變成了一個清晰的切麵，像是兩個世界的交界處。
通過這個切麵，他看到了無數閃爍的數據流，那是從原典碎片中獲取的信息——所有副本的運行機製、管理局的真實目的、甚至是那個被稱為“原始汙染體”的存在的更多細節。
顧昊睜開眼，周圍的現實變得清晰可辨。觀察室中的每一個物體都泛著微弱的數據光暈，他現在能夠直接看到規則的紋理。
“季達，告訴我真相，”顧昊逼近對方，“管理局的真正目的是什麼？為什麼要創造規則怪談？”
季達的額頭滲出冷汗：“我們隻是執行命令，沒有人知道全部真相…係統是自主運行的，我們隻負責數據收集和管理…”
顧昊伸出手，輕觸季達的前額。銀色光液短暫接觸皮膚，然後滲入。季達的瞳孔擴大，表情凝固，陷入一種半清醒狀態。
“我不需要你的解釋，我需要答案。”顧昊感受著心中升騰起的新能力，他現在不僅能剪裁規則，還能直接讀取被規則束縛的信息。
季達的記憶如同書頁翻開，顧昊看到了管理局的內部結構，那些高層的會議，關於“汙染控製”和“變量篩選”的討論，以及一個名為“元程序”的神秘項目。
季達知道的並不多，但足以印證顧昊的猜測——管理局隻是一個更龐大係統的表層組織，而那個係統似乎不完全在人類的控製下。
顧昊放開季達，對方癱軟在地，眼神空洞。他轉向觀察室的門，那道厚重的金屬阻隔在他眼中變得透明，他能看到外麵警衛的調動。
管理局已經進入最高警戒狀態，大量武裝人員正趕往觀察室。顧昊卻非常平靜，他感受著體內新生的能力，明白自己已經不再受製於這個空間的限製。
“灰層，”顧昊呼喚體內的副人格，“我們要去找到元程序的真相。”
灰層的回應清晰有力：“需要先離開這裡…尋找更多碎片…重組完整圖景…”
顧昊點頭，走向觀察室的牆壁。不需要暴力破壞，他隻是輕輕伸手，撫過牆麵，銀色光液滲入其中，牆壁的規則屬性在他觸摸下重組，變成一道可穿越的通道。
在踏出通道前，顧昊回頭看了一眼季達：“告訴你的上級，規則正在改變，剪裁者已經覺醒。”
外麵的警報聲震耳欲聾，紅色警示燈不斷閃爍，但顧昊的內心卻出奇地平靜。他知道，自己與管理局的真正對決才剛剛開始，而這一次，他將帶著重組的規則，尋找那隱藏在副本體係背後的終極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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