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雲東看宋天明一眼,轉過頭繼續洗碗筷,語重心長地發出警告。
“天明,咱們不要搞相互猜忌勾心鬥角那一套,團結的基礎是信任。一個強大的帝國之所以會崩塌,往往是因為內部出了大問題。在我們組織曆史上也有過慘痛的教訓,你不要做親者痛仇者快的蠢事。”
秦雲東的話很重,聽得宋天明冷汗直冒。
晚上七點三十分,龍都。
鮑乾清和白國昌宴請私訪臨江市的三位退休老乾部的酒席正在進行中。
為了表達沒有在省城接風的歉意,鮑乾清剛開席就自罰三杯,接著又挨個敬酒三個。
“鮑乾老,你也快六十歲了,這樣喝酒太傷身子,心意到了就行,我們也沒有抱怨你的意思。我們是退休的糟老頭,你是在任的封疆大吏,公務繁忙完全可以理解嘛。”
劉老樂嗬嗬地勸阻他,又拉著他的手,把他帶回座位。
彆看劉老已經七十歲了,但他的腰不彎背不駝,臉色紅潤聲音依然洪亮。
鮑乾清在劉老麵前畢恭畢敬,就像是個學生。
“劉老是我的老上級,不計較我的失禮,但我更加過意不去。本來邀請你們到臨江市談訪民情我就沒有照顧好,你們離開時,我連一杯薄酒都沒有敬……”
他的話還沒說完,劉老就擺手打斷。
“我退下來之後很少外出,這一次出去走走還是蠻有收獲的,說句實話,臨江之行真讓我長了不少見識哩。總結此行隻有一個字:值!”
其他兩位老同誌也隨聲附和。
“這次到臨江市調研,讓我大開眼界,雖然臨江市還有很多不足,但一個不發達的內陸省的邊緣縣城,能迅速崛起,農工商三大產業均衡發展,這是了不起的成就。”
馬老快人快語,連聲稱讚。
“我也有同感,臨江市不但經濟繁榮,而且民生也搞的有聲有色,到處都是綠色植被,隨處可見供人休息放鬆的小公園小廣場、籃球場、乒乓球館,我甚至感覺臨江市民生發展水平不亞於龍都哩。”
陳老緊跟著高度讚譽。
看著你一言我一語的三個眉飛色舞老人,鮑乾清和白國昌的心裡卻越來越涼。
他們煽動老同誌去臨江市挑刺找黑材料,沒想到卻弄巧成拙,三個老同誌居然這麼喜歡臨江市。
白國昌輕咳一聲,皺著眉接話。
“老領導,臨江發展確實不錯,但這樣的發展是不是具有可持續性呢?如果喪失了組織原則,利用省裡給的扶持政策製造出來的繁榮,算不算是假繁榮呢……”
他的話像是兜頭潑了一盆冷水,歡快的場麵頓時冷場。
三個老同誌看著白國昌沒說話,臉上都有幾分不快。
他們在領導崗位上工作幾十年,居然要被一個後輩指教,當然非常不痛快。
鮑乾清連忙嗬斥白國昌,似乎是阻止他繼續發言。
“國昌,講話要實事求是,沒有依據不能亂放炮,這樣很不負責任嘛。”
其實,他不是在嗬斥,而是在給白國昌搭橋,以便白國昌可以繼續講下去。